两人刚到干果铺，就看见一个穿葛布短褐的汉子挤到柜前，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胡老板，这是我娘做的桂花糕，您尝尝，换半斤松子成不？”

胡老板拈起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眯成缝：“这桂花香得紧！”

他转身从柜里抓了把松子塞给汉子，又塞回半块桂花糕：“给你娘尝尝，她手巧得很。”

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小伙计却嘟囔：“老板，这亏大了。”

胡老板敲他脑袋：“亏啥？这桂花糕比松子金贵！”

“胡老板！”

“哎，两位小姐可是要买干果？我这里的干果种类最多了，而且价格公道，还……。”

卫沐池打断胡老板的话道：“老板，这桂花糕能卖给我吗？”

胡老板笑了笑：“小姑娘，这干果你随便买，唯独这桂花糕不行。”

见卫沐池神色暗了下去，谢婉上前道：“老板，我这个妹妹过了年就要远嫁离开这里了，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也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她最喜欢的就是桂花糕了，我知道这桂花糕是刚才那个大哥和你换的，但是你看，你随时可以再换，可我这妹妹……。”

“小姑娘，这桂花糕你拿去。”

“谢谢老板。”谢婉笑着道了谢，将手中的钱递给老板，却被老板阻止道：“不用了，就当我的贺礼了。姑娘远嫁不比家里，要是被欺负了，就回来，叔叔请你吃松子。”

卫沐池上前一步接过桂花糕道：“谢谢老板，我再买点松子。”

胡老板大手一挥道：“没问题，小姑娘你要多少？”

“都要了。”

“都，都要了？”胡老板错愣的看向卫沐池，卫沐池见状指了指卫四和身后的随从道：“老板放心，有人帮我拿着。”

“好嘞。”

谢婉道：“老板，多少钱？”

将松子都交到了卫沐池手里，胡老板眉开眼笑道：“小姑娘，一共一百文。”

卫沐池将一锭银子放到胡老板身前的桌子上，趁着胡老板找钱的时候带着谢婉转身离开。

胡老板见状，连忙叫喊道：“小姑娘，这钱还没找呢，你给多了！”

卫沐池摆了摆手道：“多的送你了。”

说罢，她用肩膀抵了一下谢婉道：“真有你的。”

谢婉抬起下巴，得意道：“你就说桂花糕是不是到手了？”

“到手了，婉儿最厉害了。”

“那是。”

两人继续向前走，雪渐渐停了，日头也出来了，照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的纤长。两个影子叠在一起，仿佛彰显着两人亲密的关系。

药铺门前排起长队，穿葛布短褐的男男女女攥着铜钱，冻红的鼻尖呼出白气。柜台上青花瓷罐排开，老郎中捻着银须将甘草、苍术等药材称好，用桑皮纸包成三角包，再以红绳系紧。忽听得街那头锣鼓喧天，原是卖糖画的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推着独轮车来了，车架上插满糖制的麒麟、锦鲤，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

“张爷爷，我要个凤凰！”穿红棉袄的小女孩挤到车前，从怀里掏出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张爷爷笑着接过，用铜勺舀起糖浆，手腕轻抖，糖丝如金线般流淌。不一会儿，一只展翅的凤凰便活灵活现地立在竹签上。小女孩举着糖画蹦蹦跳跳地走了，张爷爷却突然咳嗽起来，脸色发白。

“张伯，您又犯病了？”老郎中端着药碗挤过来，将碗递给他。

张爷爷喝了口药，感激的点头：“老毛病了，不碍事。”

老郎中道：“您这病得静养，别推车了。”

张爷爷却笑着摇头：“过年了，孩子们就盼着这口糖画呢。哦对了，我今年还做了花灯，孩子们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