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苓妃被打入冷宫,下人们都是势利眼,见苓妃不得宠,为了巴结皇后都想尽办法折辱她们。那段日子她们连吃一顿饱饭都是奢求,到了冬天更是冻得几乎绝望,每到夜幕降临小小的她都觉得似乎挺不到明天。
每到这个时候,苓妃总是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哄道:“乖,母妃在,别怕,明天就好了。”
只是过了明天,还有明天。
偶尔苓妃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点糕点,可每次还没等到她的手中就被宫女太监们发现。他们像疯了一般将糕点从苓妃手中夺走,宁可拿去喂狗也不愿舍给她们一分,而她每次都缩在角落里,冷眼看着一切,不争不抢。
那天,苓妃又带回来一块糕点,她带她走到无人的角落,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道:“颜儿乖,这是盛京城最有名的李氏点心铺做的糕点,母妃听人说这是新出品的龙井春色,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那是她自出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她满足的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她想自己可能爱上了这糕点的味道。
卫四驾着马车警惕道:“将军,我们被人跟踪了。”
沈朝渊担心惊醒了怀中好不容易睡下的卫沐池,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放心,出盛京前,他们不会动手的。出城后立刻向西走,甩开他们。”
卫四道:“可是要先去桐谷?”
沈朝渊皱了皱眉道:“不,直奔圣山不做停留。”
“是。”
盛京城外。
“王爷,姜氏的狗咬的太紧了,甩不开。”
话音刚落,姜后派来的追兵就直杀了过来。
沈朝渊下意识的看了眼怀中的卫沐池,四目相对。
不知何时,卫沐池已经清醒了过来。她皱了皱眉从沈朝渊怀中挣脱了出来,对卫四道:“卫四,你和赵怀良带着春桃,弃车上马,分开逃。”
“武之禅,婉儿交给你了,有半点闪失我拿你试问。”
卫沐池吩咐完便飞身上马,对沈朝渊伸出手道:“上来。”
“抱紧本宫,别被甩下去了。”
黑衣人接踵而至,见几人弃车而逃,连忙下令道:“放箭,不留活口。”
沈朝渊揽住卫沐池的腰,指尖微微用力,长剑出鞘。
铛——。
沈朝渊抬手挥开箭矢,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本就没好的伤口继续恶化。
剧烈的疼痛让他行动变得缓慢,不可避免的中了一箭。
中箭的地方瞬间麻木,箭中有毒。沈朝渊皱了皱眉,将箭矢从手臂拨出,毫不犹豫的将中箭附近的肉生生剜下。
“唔。”
卫沐池御马前行并不知道沈朝渊此刻已经中了一箭,听见他的闷哼声以为是在颠簸中崩裂了伤口。
可她无暇顾及沈朝渊,只得皱眉道:“沈朝渊你还坚持的住吗?”
沈朝渊咬紧牙根,硬生生将喉咙间的腥甜和闷哼声咽下,缓了缓才哑声道:“殿下只管跑便是,臣自然坚持的住。”
察觉到身后之人有些不对劲,卫沐池咬了咬牙,夹紧马腹,向反方向跑去。
见几人分头逃窜,黑衣人也不得不兵分几路追人。
卫沐池在树林中不断穿梭,过了好一会儿,才暂时甩开追兵。
“吁~。”
见两人暂时安全,卫沐池才勒马停下,让欢欢小憩一阵,顺便查看沈朝渊的伤势。
“何时中的箭?”不等沈朝渊说什么,卫沐池猛的抓住他发青的手臂道:“箭中有毒?怎么不早说?”
“殿下不必担心,臣已经及时处理过了,不会有事。”
“闭嘴。”卫沐池皱眉道:“听着,虽然毒素已经及时除去没有大碍,可是你的伤势太重,流血过多也会死的。”
卫沐池摇了摇头继续道:“不能再前行了,本宫一会儿将追兵引开,等追兵走了以后,你自己想办法与他们汇合。”
见卫沐池要走,沈朝渊手疾眼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固执道:“殿下知道的,臣绝不会容忍殿下为了臣犯险。”
卫沐池垂下眼睑,不知从何时起,这人做的每一件事都出乎她的意料。那次他本该护在孝怀帝左右,却因为她那一点点受伤的可能甘愿被俘。
明明是她的未婚夫,却因为她的不喜欢默默的忍受了那么多流言蜚语,还要替她守护名声。更好笑的是,明明不敢过问她对唐承泽的心思,却敢将她拉入小巷以下犯上。
卫沐池知道沈朝渊喜欢自己,但在她看来,他的喜欢不足以为她做到这般境地。
可是为什么?卫沐池自认为了解他,像他这样的人本就生性凉薄,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这种微不足道的喜欢不应该是在权衡利弊时最先舍弃的东西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而如今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