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羚结巴咬到自己舌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公务员真是公务员，真是她当时想的那个公务员。

晏筹平看着她笑笑，眼角淡淡的笑纹冲淡了周遭环境的不近人情，他说：“叫晏叔叔就行。”

见冯羚局促着没再开口，他似乎有些怀念小时候那谁也不怕活蹦乱跳的小姑娘，但毕竟他做到这个位置，高处不胜寒小姑娘对他有畏惧感也正常，他并不太介意地继续说：“小缄的工作你应该大致有所有了解了吧？”

小缄是晏几声的乳名，来由是他刚生出来一声不吭，吓得护士医生都以为他要进抢救，结果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准备忙活了，发现他一切指标正常，硬留下来观察几天也发现没什么毛病，才确认单纯是个不爱吭声的小宝宝，于是有了这样一个中文乳名。

后面会叫晏几声，一是想让他多说两句，二是直到起大名的时候他也没吭过几声。

冯羚犹豫着轻轻点头，主要不知道能不能承认，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大致了解。

看着她怯怯的样子，晏司令展眉一笑，放下手中的笔，舒展了脖颈，让冯羚走过来些坐着，然后给她大致讲了一下情况。

冯羚认真听着，和晏几声说的大差不差，从方涡出现到晏几声主动担任特殊小队队长，再到队员频繁殉职，目前只剩下三人。

“小缄这个人，处理事情很结果导向，如果能够达到目的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所以像这次的情况其实之前也出现过。”

晏司令讲话语速不疾不徐，和小时候的出入并不算大，尤其是他笑起来，顶多是慈祥少了一些，但冯羚还是很紧张。

她低头等着晏司令的下文，谁想先迎来他一声叹气，冯羚错愕地微微抬头。

只听晏司令说：“之前小吴还在的时候还能有个人帮忙劝劝他，劝不住了至少在外还能帮他兜底，不至于像现在一个倒了半个重明都瘫痪了。”

冯羚低着的头一顿，要说一开始她只觉得似乎重点有些偏移，如今真是有些莫名其妙，试探着抬头，正对上晏司令笑得可以说是和蔼可亲的面孔。

冯羚投降，求饶说：“……司令你可以有话直说。”

“司令没有话和你说，是晏叔叔有事和你商量。”

“晏叔叔的话不一定有司令的话管用。”冯羚小声嘀咕，直让晏筹平笑出声来，他说：“只是商量，不是什么命令，你可以拒绝的。”

“从小吴殉职之后，我们一直在为重明招人，但就你看到的，重明目前总共只剩三人，小缄不批用人申请的最后一道，我是他爸爸都拿他没办法。”

“直到你出现。”

“我在他的系统记录里看到了你的信息，经张苏裴也证实了你的存在，真好，小时候他就最听你话，如今你二人再次相聚，要是能成为他的副尉替我时不时管管他就再好不过了。”

“……”

冯羚嘴嘴张嘴，看着晏司令。

晏司令亲切地笑着，仿佛在说：是的你没听错。

冯羚从五十九楼下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压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往这方向发展，但晏司令的确一如他所说只是商量，并没要求她当场给出个答复，只说有时间有意愿了再来找他，拿着晏几声的身份卡可以直接上五十九楼。

五十三楼的时候，电梯突然打开，张苏裴出现在门外，正好遇上冯羚似乎他也有些惊讶，但也只是对冯羚笑笑，站在她身侧半米的位置站正面对电梯门。

但冯羚此刻根本没注意这些，连张苏裴是从几楼下来的都没看到，出电梯时还被边上人先迈出的一脚吓了一跳。

张苏裴看她反应好笑，问：“还没答应司令的提议吗？”

“什么？……嗯，你怎么也知道？”冯羚跟着他走，不知道魏悯生和戴弎去了哪。

“不难猜吧？毕竟重明人丁凋敝，如果你愿意，戴弎和魏悯生也可以加入，反正你们在哪也是要在天黑时进入方涡的，在重明虽然多了一些事，但相应的多了份不菲的稳定工资，比你上门代烧一次多两位数起吧。更别提受伤殉职都有专门应对措施，比你家甜甜贴心完善多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冯羚纳闷，晏司令能知道她的信息她也不奇怪了，只是怎么张苏裴也知道，还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不得不说，晏司令动之以情的方法给冯羚打了个措手不及，远不及张苏裴这一套正对下怀的晓之以理，简直是精准打击了她每一个薄弱点，她真有些心动了。

张苏裴回头看她，晃了晃手里的身份卡，上面头戴军帽，身着军装的晏几声一下抓住她的双眼。

她瞳孔随着那张证件照晃动，头微微偏向张苏裴，不可置信：“所以晏几的卡一直在你手里？”

“中将可以用虹膜解锁，这些身外之物一般都有我保存。上次也是我用中将的卡找到你的信息，当然一切都是服务国家，我们有严格的保密协议。”

“……”话说到这份上，冯羚能说些什么？她抿抿嘴，给了张苏裴一个眼神，问：“弎儿他们呢？”

张苏裴环顾四周，猜测：“可能被六号带去参观了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