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羚蹲下拍着戴弎起伏的后背,问他魏悯生呢?
戴弎没顺过气来,一边摇头一边摆手,只大喘气地说自己从对岸游过来,一路上好多人,有的是凭空出现一下子从下面伸出头来开始扑腾往岸边游,还有很多就跟种原地了一样一动不动,他只能就近夹住一个卡嘎吱窝里救了,因为这个水库太大看不见岸在哪,感觉游得肺都要炸了。
“种原地”的代表冯羚尴尬地笑笑,视线不住往水库上飘,希望发现魏悯生的身影。
等她一圈看过来时,突然发现戴弎抬着眼一直在看她,似乎有话要说。
她看一眼晏几声和六号,欲盖弥彰地凑过去到戴弎耳边,在晏几声眯眼注视下做贼心虚地问:“咋了?你想说啥?”
戴弎咽一口口水,欲言又止地说:“我刚刚一路游过来,感觉这水库下面怎么好像有东西呢?”
“一开始还以为是沉下去的人,我没办法救那么多人就忍着不去想,结果一路游过来越游越不对劲,咋那么多人在那么深的地方一直抓我脚啊……”
“你说是人吗?我一路又要游又要抓住这个一路乱弹的人,好几次停下来制她,有一次感觉直接踩人身上了都……”
“……”
冯羚本来离戴弎就极近,被晏几声看着偷鸡摸狗也有点心不在焉,结果戴弎刚说两句她浑身就起鸡皮疙瘩了,属于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被吓到了,而后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刚刚在水里好像也踩到了什么东西,滑溜溜的,椭圆形的,似乎是实心的东西。
因为她太害怕了,一脚就给那玩意踢下去了,当时还以为是池塘底的石头,但水库这么大这么深,她哪能轻易踩到底……
本来就有点晕海的冯羚腿更软了。
“如果现在遇到这个厕所女鬼,我会直接死在这里的。”
“我也会的。”
出于对恶鬼的害怕,冯羚和戴弎两人一致挪动着往更岸边去,余光里注意到晏几声还看着他俩的小动作,冯羚忙招招手让晏几声过来,月光下晏几声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微长带卷的头发配上他凌厉的五官莫名有些阴湿味儿,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在抱团取暖寻求团队合作的时候避开了他们这块。
但冯羚完全没感觉到,她只觉得张苏裴医术不好,术业有专攻,张苏裴不一定对这类心脏手术十分在行,出去之后得带晏几声去正经医院正经部门好好检查一遍。
晏几声在他的动作下乖巧靠近,单膝跪在她身侧,低头俯首一副侧耳倾听的乖顺模样。
“你刚刚在水库里有看见什么吗?”冯羚给他讲了戴弎和自己的发现,晏几声低头看着脚下的浅水,一时没说什么,只是盯着冯羚的眼睛,认真和她说:“你怕水就别一个人逞能,我、六号还有戴弎,不管谁在身边你都抓紧一个人。”
“……哦。”
冯羚被这个严肃的提醒给打断思路,眼看着六号慢慢走来晏几声身后,蹲下,也不避讳冯羚二人,公事公办地说:“粗略估计了一下第一轮就死了至少十几个人,现在岸上的基本都是会游泳的,除了戴弎刚救上来的这位还有冯小姐,活着的估计还有五十多人,具体不清楚。”
?第一轮?
冯羚听得一头雾水,动了动脚,然后惊恐地抓住晏几声的手,晏几声也在第一时间看向她脚下,抬眼看向冯羚。
“你也发现了?”
“不是?是真的吗?”
刚刚她脚下站的位置并不是她刚刚站的位置,从又大概五十米的距离,一道她脚这么长的痕迹正慢慢在水下由淤泥和水草愈合着,最远端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
正是她脚蹲出来的痕迹!
然而她蹲在这里并没有多久,戴弎上岸到现在二人说的悄悄话再到一致挪屁股,那条痕迹就这样扭曲着向右延伸着,如果不是冯羚脚蹲麻了,脚下有正好是被踩塌进淤泥的水草,她怎么也发现不了自己正在缓慢移动的情况!
可眼前这个水库仍旧笔直地正对着他们,没有移动分毫!
“为什么会动?”冯羚不解。
“不知道,动得很慢,根本感觉不到,甚至不清楚到底是它在主动后退还是我们被推着往前。”晏几声摇头,又重复:“抓紧我们几个,如果遇到意外抓住一人是一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