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爱我了吗?”眼眶泛红的苍旻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反复追问这一句。
前世和今生到底有什么区别?
苍旻几度想冲上去跪在她的跟前质问到底有什么不同,可他看着对方端正坐在沙发上的姿态,又无端生出几分无力的感觉。
他们之间短短几步的距离,却如同无法跨越的天堑般让人望而止步。
“我从未爱过你。”寒商道,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痛苦和怨怼——为什么他不再是那个人?
如果一定要这样重逢,为什么要给他这样相似的性格与一模一样的外貌?
难道真的是报应吗?
“你不是他。”寒商突然爆发,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怒意,语速又快又冲,分不清是对苍旻还是对命运,“你只是他的转世,不过是和他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她说完,嘴唇颤了颤,“大概真的是报应吧……对不起,你也是无辜的,我……”
她一哽,没有继续往下说,转而道:“不要再提这些事情了,不管怎么样,在我心里,你和他始终是不一样的。”
“明天还要去处理衍生线,你去休息吧。”
寒商说完,近乎是落荒而逃。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凭空捻出一片枫叶,闭上眼睛默念法咒,枫叶散作金色的雾,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不见,瞬时暗了下来。
看不到尽头的虚空里,一抹白衣翩跹如蝴蝶,悠悠落到寒商的跟前。
“孩子,真没想到你会要求见我。”天道黑发如瀑垂落,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慈祥而仁和地笑着,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抚过寒商的脸。
绸缎消失,天道才见寒商眼眶湿润,泪光闪烁。
“孩子,你怎么哭了?”天道怜爱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白色的眼眸似乎还染了些许无奈的笑意,“自你诞生以来,我还是第二次见你流泪。”
“发生什么事了?”
眼泪如断线珍珠滚落,寒商止不住的哽咽,道:“为什么给他一模一样的容貌和性格?既然是转世,为什么要和前世近乎一模一样却又没有记忆?”
天道仍旧淡淡笑着,柔荑般的手轻轻拍着寒商的背。底下长出一朵巨大的花,它和她并肩坐在花上,眸光温和,“孩子,你知道他转世的缘由。”
“他和普通人的转世不一样——他是因你而转世的。”天道道,“你知道,这世界,讲究的是因果报应。”
它靠近寒商,温柔地擦擦她的脸,像母亲对待孩子那样,“这是你亲手造就的因果,也是那个孩子必然的结局。”
“他因你而生,也应因你而死。”天道抚摸着寒商的发顶,又握着她缠绕着红线的尾指,面露些许不忍。
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撩起尾指的红线,“如果你没有爱上那个孩子,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
“到底……要怎么才能不爱他?”温热的泪滚滚而下,寒商抓着天道的衣袖,痛苦地伏在天道的怀里抽泣。
她知道,只要她对苍旻的爱消失,一切都会消失。
可爱不由她的意志决定。
哪怕她恨自己对苍旻的这份爱也无法改变她爱苍旻这个事实。
寒商曾天真以为时间会抹去一切,可千百年于指尖流转过去,苍旻死了又活过来,甚至飞升天界成了她的得力助手,爱也没有消失。
后来她听说长久不相见爱便会慢慢被消磨殆尽,于是她避开苍旻独自在人间生活了一段漫长岁月,直到拖无可拖,她才重新回到天界。
可一见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所有的故作镇定、佯装轻松全被撕破。
“这是命运对我的惩罚吗?”寒商仰头看向天道,手指都颤抖起来,“对我……滥杀无辜的惩罚。”
天道无奈笑笑,语重心长道:“孩子,虽然我们常说命运,但所谓‘命运’,也不过是你自己种下的因果。”
它握住寒商手,摩挲着那枚戒指,温和道:“你的命运,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你的性格,才是你的命运。”
“我、我不明白。”寒商道,眼泪簌簌流下,“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结束这一切?”
她不想再杀死苍旻了——她太痛苦了。
“你会明白的。”天道怜爱地吻了吻她的脸,蝴蝶纷飞,“但不管怎么样,记得自己的使命,孩子。”
在寒商最后的视野里,天道只是淡淡笑了笑,目光温和,充满信赖地看着彷徨无措的她。
它道:“这是你的因果,孩子。”
这是她亲手造就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