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旻惊醒般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站在寒商家的客厅里。
通往院子的巨大玻璃门开着,白色的薄纱被风吹起,皎洁的月色铺满浅棕色的木质地板。
寒商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红裙曳地,橘子窝在她的膝盖上,蒙眼的缎带垂落,橘子正抓着它玩。
想起回溯之门里的一幕幕,苍旻有种自己窥见了巨大秘密的复杂情感。
回溯之门能看到前世、今生,那他在门里看见的——到底是前世还是今生?
——答案就在回溯之门里。
难道是前世吗?
巨大的恐惧混杂着窃喜袭来,苍旻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声带像是被人割掉一般无法发声。
“你有很多疑惑对吗?”寒商停下抚摸橘子的动作,抬头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苍旻。
她目光投过来的刹那,气流仿佛凝滞了似的,他忽然感到呼吸不上来。
“……对。”苍旻艰涩道,“门里……是前世吗?”
“是前世。”橘子从寒商的膝盖跳下来,收起尾巴团起来窝在她的脚边,轻声叫了几声,她便俯身抚摸橘子的背脊。
“我们……前世是什么关系?”苍旻问,目光落在套在寒无名指上商的红玉戒指——那枚戒指,原来是前世的自己送给她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跳忽然急促起来,铺天盖地的喜悦淹没了他,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声音都轻快起来,“殿下喜欢的人……”
寒商打断他,“朋友关系。”
“那……我们关系好吗?”话被打断,就像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苍旻的笑容逐渐消失,心中的疑问如春雨后杂草疯长。
——戒指是前世的自己送的,寒商也亲口说过戒指是她爱人送的,那不就是说她爱着前世的自己吗?
前世的自己分明是爱着寒商的,那为什么寒商又说他们的关系仅仅只是朋友?
如果他们后来决裂了,那为什么寒商现在还戴着戒指?
难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寒商的事情?
这个念头还未成型便被否决——他不可能做出任何对不起寒商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时候。
寒商却再次沉默,橘子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奇怪,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走了。
“殿下为什么……”久久得不到回应,苍旻忍不住追问,可他话说到一半,寒商便道:“很好。”
她低着头,看着橘子离开的方向。
“殿下不想说前世的事情吗?”苍旻注视着她,也沉默了一会,但还是忍不住道:“殿下说过……戒指是爱人所赠,那我们为什么会是朋友关系?”
他明显感觉到寒商并不想提起这些事情,但又自虐般主动开启了这个话题。
——为什么?他不明白。
“不要再问了,”寒商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说,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是在组织语言,良久,才平静道:“这些都和你无关了,你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苍旻皱起眉,不解地看着她。
“你不是他。”寒商慢慢转着戒指,沿着尾指的红线一路看过去,果然在苍旻的尾指上看到了红线的另一端。
她揪着自己的尾指,看着一圈圈缠绕的红线,竟然萌生出一种想把它解开的冲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蠢事,她无奈又自嘲的淡淡笑了下。
“那……不是我的前世吗?”
“前世和今生是不一样的,”寒商淡声道,她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到他的额心,“你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苍旻追问道,他拍着自己的胸脯,“我还是我啊!这到底……有什么不同?”
回溯之门里展现的前世和现在的他并无不同——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他都自认毫无改变。
“你没有他的记忆。”寒商道,语气平静,却如判官般一语断了苍旻的希望。
“……没有前世的记忆,我就不是我吗?”苍旻哑声道,看着她尾指反光的戒指,顿感委屈,眼睛里泛起泪光,“殿下……不是说一直爱我吗?为什么我转世之后却不再爱我了?”
“我从未爱过你。”寒商定定看着他,语气淡然又平静,“我说了,你和他不是一个人,你没有他的记忆。”
“可是殿下……”苍旻还想说些什么,但寒商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冷硬道:“不必再说了,你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缎带分明没有消失,可苍旻却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那双冷漠的红色眼眸——
寒商注视着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我爱的人是前世的你,而不是现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