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殿内出来,知道后面是谁在跟着,白璃轻哼一声,运起灵力向远处飞去。
没想甩开谁,但也没想到要去哪里。
在路过某一处时,身后的人蓦地抬手结印,白璃偏头,对上一双冷静克制的黑眸。
“嗯?”空中不知哪里飘来的白色花瓣,带着淡淡的香气,“桃花?”
白璃疑惑低头,他们如今在水崖上方。
崖边,水雾弥漫的瀑布旁,竟有数百棵桃树,被灵力引来的风起,片片桃花吹向空中的二人,将两人包围着。
猝不及防被桃花香气围绕的白璃:乱花渐欲迷人眼?
仙云宗内,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些桃花?伸手随意接住几片,还都是白色的。
“是从山下移来的。”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剑修也落了下来,“那天,师兄从无忧峰特地折了枝桃花,应该,是喜欢的。”
被折下的花活不长久,但慕池用了不少灵力维持着那枝桃粉,还将它种在那一片白色桃林中央。
白璃闻言,手心轻轻一托,白色花瓣随风飘落,“那为什么是白色?”
“是你的颜色。”
慕池还记得,小狸当时发觉尾巴尖儿上的红色,惊得险些炸毛,想来,师兄应该是很喜欢自己的颜色。
白色,洁净,单纯,很衬他。
“好吧,我很喜欢。”白璃看着他:“不过那天我折那桃花,不是喜欢,而是,求偶。”
慕池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所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错了吗?
“先不说这些。”白璃没想旧事重提,他说给慕池机会就不会揪着错处不放,“你也是来劝我不要去碎星的?”
“不是。”慕池摇头,“只是担心你,凌师兄他们不想让你去,是因为碎星荒原”
白璃接道:“是魔族遗址。”
“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白璃却是把问题抛回去:“我倒是想知道,你半年前去那里做什么?”
慕池闻言,忙将脑袋垂下。
白璃了然。
这是与他的“死”有关了。
白璃也并不是知道所有的事。
比如隐息谷重现之后的事,再比如慕池第一次焚浴后出宗,一个人前往魔宗做了什么。
彼时白璃因为是第一次用九尾狐神兽血脉的能力,表面看起来没事,实则对自身以及精神上的消耗不比他的几个师兄少。
只不过他“养伤”的方式与冬眠相似,只要休息好就可以。
所以当他在慕池的灵兽空间内修养好后,想要出去看看大家怎么样,谁知睁开眼就看到满天沙暴卷携着无数飞石扑面而来……
白璃:……
某只小狐狸老老实实躲在空间内待了几日,于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有在他觉得安全时出去才知道,所以慕池潜入魔宗后做了什么他不清楚。
只是在人重伤晕倒在荒原上险些被风沙埋葬时,出来把人带到安全的地方顺便疗个伤。
不过
“你体内的魔气可以控制?”白璃疑惑的问出慕池最想逃避的问题,“代价是什么?”
碎星荒原是魔族遗址这事儿不稀奇,否则那些魔修纵使再瞧不上修真界的人,也不见得会喜欢日日被沙暴洗礼的地方。
硬要把魔宗建立在那么个破地方,还不是因为那儿的魔气充足。
比起灵气,魔气要更适合他们。
“你都知道。”
慕池喑哑着嗓音,缓缓抬头,眸子里浮现出这几日白璃不曾再见到的惶恐与一丝丝的怯懦,像是最黑暗的东西暴露无遗。
也确实,没有什么在心上人面前暴露自己最污秽的一面更糟糕了。
“不止知道,我还见过。”白璃想了想,“就在你昏迷之后。”
伤口血色,如何狼狈且先不提,白璃看到慕池整个人浑身都在冒黑气,几乎与魔修无异,惊得自己都炸毛了。
饶是在天道幻境中,被引诱导致心魔起时,都没有那么严重过。
“你…”慕池声音艰涩,像是确定什么似的问道:“见过什么?”
“嗯?”白璃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坦白是伴侣之间的事哦,
师弟。”
“还有,”白璃看着他,“你还没有回答我。”
“……”
自从那晚之后,他们之间处于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在宗主和其他同门面前,他们好像也是关系不错的师兄弟,可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慕池觉得,白璃对他充满……挑剔。
就像是那天,白璃给了他让他回心转意的机会,可是这机会,他不知自己能不能把握住。
看着少年冷淡的态度……是他自找的。
“不是控制,只是让心魔占据身体,代价,”他回答:“只是一次焚浴而已。”
只要让身体被心魔完全占据,自然就不在惧怕什么魔气造就的幻境,毕竟没有什么幻境比心魔更加致命。
至于打斗时侵体的魔气,焚浴自然是可以去除的。
白璃:……
“而已?你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壳子了吗?”白璃几乎从慕池的话里听出幻痛了:“你不疼吗?”
慕池摇头。
白璃轻轻叹了口气:“所以,寒殷是你杀的。”
“是。”
“为了我?”
“……是。”
“既然你潜入魔宗,杀了他们的弟子并且全身而退,那你还担心什么?”
“不是担心。”慕池直视他,四目相对,“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可以保护你。”
“你一直在保护我,你们都在保护我。”白璃忍不住叹气,“可是,我已经在保护我自己了,你,你们,最先保护的,应该是自己。”
“你忘了这次决定去碎星荒原是为了谁吗?”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凌风凌雨啊。
“慕池,”白璃不再刻意叫他师弟:“不怪师兄们不太喜欢你。”
慕池眼睫颤了颤。
他与白璃前后拜云微为师,时间上相差不过几天,他只是因为经历许多,心性上较为淡漠,并非石头,怎么可能对朝夕相处的几个师兄一点感情都没有。
可他们已经见到他那副仿若入魔的样子,避之不及,他又怎么办……
“见色忘友。”
“……”
慕池眸中痛色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有些呆滞了。
“师兄,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