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急,路上行人渐少,没了喧闹的声音,金冗才忽地睁开眼睛。
掀开轿帘一看,不只是因为行人少了。那些轿夫抬着轿,正走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之上,快要出了京。
察觉到不对,握紧了手中的剑。下一刻,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苏醒,轿子猛然落地,四名轿夫回头,抽出藏在轿底的长刀,向轿中砍去。
轿内空间狭小,腾挪不及,他劈开轿窗,纵身跃出,余下几人见他逃出,欺身上前,挥刀便砍。
密集的雨滴洒落,并未影响他侧身避过那二人,挥剑挑开钢刀。但肩上的刀伤未愈,他手臂上力道使不出,只挑开了半寸。
这几人为了佯装轿夫,皆未蒙面。倘若伏击失败,都没做活下来的打算。见他身上有伤,心中皆是一喜,可还未等脸上笑容定型,站得最近的那人已被一剑封喉。
那人脖颈处献血喷涌而出,倒地抽搐了没几下便没了动静。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肩膀的伤口被扯开,温热的血液又从撕裂的痂下涌出。雨水加上血液,衣物贴在身上,他感觉动作愈发粘滞。
那三人围在他身边,伺机而动。不断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场面焦灼,他们拖得时间越久,赢面越大。
伤口不停地在流血,他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见他身中数刀仍不倒下,几人不禁有些着急。
三人合力,又一刀结实地砍在腿上。终于支撑不住,握着剑的手也开始使不上力。
“干什么的!”一旁小路上突然窜出一队官兵,手持长枪冲了过来,几人一看事态不妙,四散开来钻入胡同中。
金冗强撑着的意识在看到官兵的瞬间松了下来,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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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大堂正中的男人侧头向旁边示意,一旁两人上前押住映秀的双臂,按到了那男人面前。
“你们开这茶馆,是给谁提供消息?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男人用刀挑起映秀的下巴,凑上前问道。
身后那人用棍狠狠地戳她的膝盖,让她跪下。映秀只直直地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声不吭。
“哦?还是个硬骨头,来,让我瞧瞧,你骨头能有多硬。”那人拿起手中的刀,敲了敲映秀手掌附近的地面,“那这么着,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说话,就砍掉一节手指。”
看着地上的刀痕,映秀心里在想,小五这会儿该到了首饰铺。等他打好钗子,才会发现银子不够吧。打钗子要多少银子,他根本就不知道。
男人问完话,发现映秀压根没在听他讲话,眼睛看着地面,脸上还含着笑。
他愤恨地挥刀,直接朝地上挥去。
增的一声,映秀捂住断指的手掌,身体颤抖地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哈气。
过了会儿,她抬起头,瞪着遍布血丝的双眼,对男人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男人用脚尖将斩下的手指踢到一旁,凑过去。
“我只知道,啐!”映秀一口唾沫吐到男人脸颊上,“你的嘴,真的很臭!别再说话了。”
男人咧了一下嘴角,冷笑了一声,用袖子擦了脸颊的口水。然后从身边人手中拿过棍子,一下一下砸在映秀头上。
“臭娘们!你当老子乐意跟你玩,老子早就知道你们是靖王的人。老子今天来,就是拖时间,等你们去报信。你!当!老子!不知道!是!吗?!”
棍子一下一下砸在映秀身上、头上,粘稠的血液从额头滑下,漫过她的双眼。
“都砍了,咱们走!”看到映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几人处理掉捆着的伙计,提着身边的木桶走了出去。
那几人将泼好的桐油点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咳……咳咳。”映秀眼中糊满了血,看到的东西都是模糊的,鲜红的……还很热。
火舌卷着浓烟从房顶冲下,映秀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匍匐着向门的方向爬去。
这大堂怎的如此远,映秀感觉自己爬了很久,头顶房梁的位置突然传来喀嚓声,接着风声裹挟着热浪坠下。
“石头!石头!你在哪儿?!”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小五的声音,映秀缓缓抬起头,可能是伤到了脑袋,还是烟太浓,她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一人扑了过来,将她稳稳地搂住,她的腿已经没有了知觉,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在搬着什么。
“别搬了!你快走!”
“不!”小五声嘶力竭地吼着,试图搬动压在映秀腿上的木梁,可无论他怎么使劲儿,都是徒劳。
“快走!”映秀扯了扯小五,突然听道眼前不远处也传来喀嚓几声。
接着是墙面坍塌的声音,灼热的风扑过来,烤的她脸生疼。
小五斜靠在映秀身旁,反而笑了,“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
“笑什么?!你是不是傻啊?谁让你来找我的?!”
映秀感觉手中被塞进一根长条状的金属,仔细摸了一下,是一根钗子。
“这是叫……完璧归赵吧。”他将钗子仔细插到映秀的发髻上,手掌托着她的脸仔细端详着。
“傻瓜,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杨夏透过小窗,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空,自从开始下雨,她就感觉心跳得很乱,仿佛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