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张顺和他手下那两人全都被抓了?那名册呢?名册上的人呢?!”
吏部尚书暴跳如雷地掀翻了面前的桌案。桌上的杯盏碎了一地,屋中跪着的人瑟瑟发抖,都低着头一动不敢动,生怕大人盛怒之下牵累到自己身上。
被问话的那人跪着,几乎趴伏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大人,名册被搜了出来,那些人全都被官兵保护了起来,想再动手,怕……怕是不易。”
“滚!都滚出去!”
吏部尚书佝偻着腰,手撑在腿上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
完了,全完了,这名册上的人,从前都给他送过银钱。或是买官,抑或是买命。只要官府下功夫着手细查,总能从他们嘴中撬出点什么。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王喜,给我滚进来!”他用手撑起上半身,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多会儿,便有几人便摸到了客来茶馆,领头的一人进了茶馆,点了壶茶在大堂坐下。
余下几人就地散开,或装作路过的闲人,向周围的店铺打听着这间茶馆,何时开张,掌柜是何人。
而这茶馆的掌柜,如今被关在在顺天府的大牢中。
昏暗的牢房中,杨夏看着金冗站在阴暗的角落中,勉强能看到他肩膀处的衣物颜色深了一块。
她心下了然,什么蒙骗王爷的罪名,大抵都是幌子。
她前世听过的关于靖王的传闻,有冷面无情的,有残忍弑杀的,却没有蛮横不讲理。
“若是因为我骗你,为何还来看我?”杨夏盯着金冗的眼睛,希望他把事情告诉她,若她能帮得上忙呢?
金冗装出一副嘲讽的表情,冷冷地说道:“杨朝宗是你什么人?真当我傻么。”
他知道了,还是说他一直都知道……看着他明显是装出来的冷漠,不想拆穿。她现在只想知道,他的伤势如何。
“你的伤口还在渗血,处理过了吗?”
听她关切的话语,他脸上装出来的嘲讽略微松动,怕下一刻就维持不住冷脸的面具,立即转身离开了大牢。
看着他走远,杨夏叹了口气,”我隐瞒你的,又何止是自己的身份。“
监牢被收拾过,饭菜也是她平日里爱吃的。这好像,她失去的只有自由。
又过了几日,映秀带着小五回门,到了家中却四处不见杨夏。
小五说了他先前见到官兵的事,本以为王爷说要出手解决此事,一定不成问题。
这一打听才知道,就是靖王抓走了她。
“小姐,这究竟发生了何事?怎就将你关了起来?王爷就可以目无王法,随便拿人了吗?”
映秀一进监牢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发霉气味,手伸进栏杆,冰凉的触感透过袖子传到胳膊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儿这么破……”
杨夏攥着映秀的手,拍了拍安慰道:“没什么,床褥都是新换的。他大概是遇到了棘手的事,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了。”
“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清楚?非要把小姐关进大牢里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顺天府的监,不是随便就能探的吧?”
“只是搜了身,说不让停留太久,便放我进来了。”
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恐怕是发生了什么,这监牢倒像是来保护她的。
“最近你在石景村多住些日子,先莫要回京了。”
“可是,小姐,你在这里……”
“听话,我在这里至少很安全。”看着映秀点头应下,她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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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打听到?!这茶馆里确实有名堂,他们就去喝了会儿茶,消息就全都走漏了出去,竟是被人盯上了。继续查!把那茶馆拆个底掉,也要弄清楚!”
说完这些,他命随从取来了件宽大的外袍,戴上帽子遮掩面容,从府中后门走了出去。
穿过几条街巷,他来到一处府邸,敲开侧门闪身钻了进去。
“尚书大人,您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所为何事?”见到来人,坐着的那人视线从茶碗中挪出去,只看了他一眼。
吏部尚书扑到那人脚下,“侯爷!请您帮我!”
“张顺的事儿,我听说了。你太不小心了,靖南王已经活着回来,你本不该如此冒失。”
跪着的那人猛地抬头,瞪大了双眼,紧咬着牙根说:“侯爷是说,这事也与他有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放任他跳下山崖,在半路上就该把他给碎尸万段!”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我当时知会你,说靖王可能还活着,让你把那些人的嘴封严实了。谁想你下手不利索,这下倒好,反倒叫他抓住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