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你见到他的,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见到他之后你带他立马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叶萧竹没有说话。
如果说她之前还有点信心让祝珩不要卷入元京的权势纷争,但现在长公主死了,杀母之仇……
“怎么了?你不答应吗?”
“我答应你。”
算了,先保住性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习雪嫣没有告诉叶萧竹祝珩在哪里,只让她等,交易达成,两人突然间也没了什么好说的,顿时相顾无言。
习雪嫣盯着叶萧竹看了好大一会儿,看着看着扯出个笑来,那笑容太复杂,叶萧竹看不懂。
“我先走了,你在这里休息,等我安排好一切就让人来接你。”习雪嫣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叶萧竹这时开了口,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是你做的吗?”
长公主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习雪嫣没有回答。
人走了,叶萧竹仿佛被抽空全身力气,再也支撑不住,软趴趴倒在了床上。
长公主死了,祝珩下落不明,布行回不去了,爹娘还没有找到……一桩桩一件件都叫她心力交瘁。
为什么她总是搞砸一切。
不是拥有上帝视角嘛,为什么还是什么都做不好。
这一刻,她无比唾弃自己。
要是她更聪明一点儿,更厉害一点儿就好了,比如习雪嫣,她就很聪明,在现阶段的博弈中,她始终稳占上风。
长公主的死和习雪嫣脱不了干系,以后如果要在祝珩和她之间做出选择,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叶萧竹不知道,她情愿自己什么也不要知道,不知道的话或许会开心很多。
……
在习雪嫣这里待了两日,就在她不耐烦的时候,习雪嫣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原来祝珩被关押在皇太孙那里,听说长公主手上有一张藏宝图,先帝极其宠爱这个孙女,这张藏宝图是先帝在世时赐给她的保命符,因着这藏宝图,长公主才可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现在她死了,藏宝图下落成谜,这下落不明的藏宝图成了祝珩暂时的保命符。
赵宁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于是没有立刻杀死祝珩,而是将他秘密关押,严刑拷打,只为找出藏宝图的下落。
祝珩受了重伤,与他一命同源的习雪嫣身子也不好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祝珩的命绑在一起,所以开始筹谋放走祝珩。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和赵宁说,她有自己的考量。
她是个聪明人,明白她和赵宁之间不过是两两利用,赵宁压根不在乎她是死是活,否则胭脂也不会死。
只是这些习雪嫣都不会告诉叶萧竹。
她有自己的骄傲。
她只是和叶萧竹说一切都准备好了,今夜子时便送她和祝珩离开。
叶萧竹白日悄悄出了城,在和习雪嫣约定好的地方焦急地等待着。
她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本想和布行的人打声招呼,但想到那群神秘人,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现在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大家都过得很好,她还是不要出现的好,免得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
习雪嫣很守时,子时一到,她便带着人来了。
叶萧竹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亲自来。
不过也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她就被习雪嫣身后的马车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他在里面。”习雪嫣伸手拦住她欲要掀开车帘的动作。
“你们走了便不要回来。”习雪嫣这样交代,手往前一递,掌心躺着通关玉牒。
叶萧竹的视线只落在她身后的马车上,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突然酸的厉害,险些要落下泪来。
习雪嫣的脸色比起前几日更加苍白,人也愈发虚弱,这说明祝珩也不好,情况只会比她更糟糕。
叶萧竹抓过通关玉蝶,扭头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好自为之”,而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习雪嫣站在原地,注视着那辆单薄的马车远去,好似看见了幼时的叶萧竹,母亲憎恶她,父亲漠视她,叶萧竹一直是个孤独的人,可孤独的叶萧竹,却愿意在无数个寒夜用稀薄余温温暖她,如果可以的话,习雪嫣并不想伤害她,这是她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不要回来了,永远不要再回来,她在心里祷告,只要不回来,潘多拉魔盒就不会被打开,叶萧竹可以永远活在自己编织的梦中,无所谓美好,至少是希望。
叶萧竹不知道习雪嫣在想什么,她上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乎乎的人。
他外面套了一身宽大的黑袍,脑袋垂着,看不清脸,但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叶萧竹吸了吸鼻子,跨上马车,脚一软,险些跌倒。
她突然有些不敢去碰身前的人,怕一碰就消失在她眼前。
在掀开帽兜,终于看清那张布满血污的脸后,叶萧竹憋了许久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多的血,这样多的伤,小心翼翼把祝珩搂在怀里,眼泪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在她心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这一刻,她终于肯承认,她也喜欢祝珩,她不能失去他。
“别怕,我带你走。”
“祝珩,我带你走。”
乘着夜色,马车摇摇晃晃驶向未知的远方。
叶萧竹给祝珩脱掉衣服,简单处理了伤口,期间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一直掉一直掉,她好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用光了。
祝珩伤的太重了,无论她如何折腾都没醒过来,中途还发起烧来,叶萧竹伸手去摸,那温度烫得像是要把她手灼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