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方向,祝珩迟迟不醒,叶萧竹也不知道去往哪里。
有一晚上她做了梦,梦到叶春,她不告而别,叶春很着急,一直在找她。
可他那么笨,不仅找不到她,还被人骗,被骗光家产,被关了起来。
叶萧竹是被吓醒的,在梦里她看见叶春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吃力地抬起脑袋朝她看过来,很伤心的问她为什么,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想拼尽全力爬向叶萧竹。
她惊出一身冷汗,听到身旁有动静,扭头一看,祝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安静地看着她。
“你醒了?”
她压下心里的惊骇,面向祝珩,下意识伸手摸向他的额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之前一直在发烧。”
祝珩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叶萧竹。
叶萧竹摸上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但看到祝珩空荡荡的表情时,她心里又是一紧。
长公主死了。
“你……”
“我们要去哪里?”
祝珩先她一步开口,嗓音沙哑的厉害,像是往里扔了一把沙子磋磨。
叶萧竹赶紧拿了水囊喂给他,祝珩很顺从。
叶萧竹替他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呼出一口气,问祝珩愿不愿意跟她回家。
“回家?”
祝珩苍白的唇向上扯了扯,“我好像从未听你说过你家里的事情,骗人的那些不算。”
叶萧竹先是“啊”了一声,而后反应过来祝珩的话是什么意思,尴尬的挠了挠脖子,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很清澈,那双眼睛里不再掺杂欺骗。
“对不起,以后都不会了。”她牵住祝珩的手,和他说起螺溪村,说起叶春。
“那里很美丽,人也非常好,我小的时候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叶春对我很好,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两个人的位置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调换,叶萧竹成了那个叽叽喳喳的讲述者,祝珩成了沉默的倾听者。
其实叶萧竹并不喜欢讲这些,左右就那么几件事,绞尽脑汁也讲不了多久,可她不敢停下,她怕自己一停下,祝珩就会问她元京,问她长公主。
好在祝珩什么都没有问,不知道是她的故事太有吸引力,还是祝珩不屑于问一件早就知道结果的事,毕竟他那样聪明。
“祝珩。”叶萧竹主动牵了他的手,现在又主动钻进他怀里,与他共享心跳与体温,她闭上眼睛,能听到外面轻柔的风声。
“我们一起去螺溪村吧。”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有的时候她需要学会放手,不要再为了虚妄的执念错过眼前人了。
“不找你爹娘了?”这个时候了,祝珩还记得她来元京的初衷是寻找爹娘。
叶萧竹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找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也不要分开。”
不管结局是什么,她都不要和祝珩分开。
祝珩没有说话,过了很久,肩膀上搭上来只手,把她搂得很紧,恨不得嵌为一体。
……
有了方向,接下来的路程快了许多。
祝珩身上的伤一天天好起来,就是不怎么爱开口,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好几次叶萧竹喊他都没反应。
叶萧竹知道他心里难受,对他很是包容。
起初他害怕祝珩问起长公主,可祝珩一次也没有问过,而她这时候又焦虑起来,希望祝珩快点问她。
她怕祝珩憋坏了,他这种情况,或许大哭一场会好上许多。
于是即将抵达螺溪镇的前夜,叶萧竹和祝珩说起叶晴心。
“叶晴心?”
“嗯,她是我的……姐姐。”说到最后两个字,她笑了一下,那种复杂的情绪还是会浮上心头,但比起从前,那种叫人难以忍受的复杂情绪已经淡了很多,或许再过不久,再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心中将会毫无波澜。
“她是我娘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是她最爱的孩子……”
秦琬清和叶江儒是商业联姻,没遇见叶江儒之前,秦琬清已经有一个爱人。
那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在车行修车,满身难闻的机油味,和秦琬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并不相配,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大部分人诋毁那个男人拉□□想吃天鹅肉,接近秦琬清是另有所图,是为了霸占秦家的家产……
反正在他们眼中,他不是个好人。
秦琬清的父母亲自找到这个穷小子,威逼利诱他离开秦琬清,一次都没有成功。
不知道是该说这穷小子聪明还是笨,只要秦琬清的眼神还看向他,他好像就有永远不松手的勇气,他们彼此深爱,天真地以为只要熬过去,所有人都会歌颂他们伟大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