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并不知道秦初来过。
早上醒来时,头疼欲裂,回想昨晚喝的烂醉以后,被林楚钦送回家,之后的事完全没有记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冷了,但当陆景拿起来时,却莫名觉得心暖。
他知道这当然不会是林楚钦倒的。
喝了一口水,陆景拿起手机,给微信置顶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的水。
放下手机,陆景起床换衣服。
刚换好,“叮咚”一声响,是秦初的回复。
-好客气啊,小景同志,我们之间不用客气的[爱心]
陆景轻笑了一声,收起手机走出卧室。
昨晚睡得并不好,重蹈覆辙的噩梦,当陆景醒来时,是满身的冷汗。
洗漱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小姨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你没有谈恋爱……你也不喜欢男人,对不对?”
陆景刷牙的手顿了顿。镜子中的自己满是疲惫,因为皮肤白皙,让眼下的黑眼圈有些明显。
陆景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的所有事情甩出去。
他不想去想了,光是噩梦就已经很折磨了。
.
大概过了快一个星期,陆景和秦初没有见过面,兴许是秦初太忙,陆景怎么也遇不到他。
刑侦队的忙,他早有耳闻,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滋味,却骗不了人。
像是被谁轻轻搁在那儿,悬着,不上不下。
午后阳光淡得像一层薄纱,他走到客厅,目光落在餐厅那盏暗了好几天的灯上。
暖光缺席的地方,连空气都显得冷清。反正无事可做,他换了鞋,出门去买灯泡。
街道安静,风掠过树梢,落下几片浅黄的叶。
陆景提着塑料袋走在回家的路上,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包装,忽然听见身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小景同志!”
那声音太熟悉,熟悉到心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轻轻一颤。
陆景回头,便看见秦初朝他跑过来。灰色外套里面是件简单的黑色T恤,衬得肩背宽直,整个人利落又鲜活。
秦初跑着追上陆景,“那天早上起来没有不舒服吧。”
“嗯。”陆景没有看秦初,任由对方把手搭在自己肩上,“今天下班这么早。”
“对啊,轮休,提前溜了。”秦初笑得眉眼弯弯,视线往下一扫,就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家里灯坏了?”
“餐厅。”
“要帮忙吗?”
“不……”
“好嘞,我帮你。”
秦初干脆利落地打断他,语气轻快得像早就预判了他的答案。
陆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半分恼意。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起一小截,浅淡、柔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外界那些闲言碎语、那些让他不安的目光,在看见秦初的这一刻,全都轻飘飘地散了。
好像只要这个人站在他身边,所有顾虑,似乎都可以暂时放下。
进门后,陆景转身去餐厅搬椅子。
木质椅面刚落地,他弯腰准备脱鞋踩上去,腰忽然一紧,秦初把他抱了起来。
陆景惊得呼吸一滞,下意识伸手扶住秦初的肩膀,指尖微微收紧。
“你干嘛?”
“这样更安全啊,放心,我抱得很稳的。”秦初仰头看着陆景,笑嘻嘻的回答。
陆景看着秦初那双仿佛盛着星星的眼睛,笑着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可别把我摔了。”
“放心吧。”秦初回答。
秦初抱着他站在灯下,姿势稳得不像话。
陆景伸手拆开灯泡包装,指尖微微发抖,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旧灯换下,新灯拧上,就在灯泡咔嗒一声卡紧的瞬间,门铃响了。
叮咚——
“谁?”陆景愣了愣,看向门口,拍了拍秦初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秦初装作不知道,反而抱着陆景来到玄关处。
“不知道呢,这时候会是谁来?。”秦初说。
“你先放我下来!”陆景又轻又软地捶了下他的肩,声音里带着点羞恼。
“抱一下嘛,又不会怎么样。”秦初微微嘟嘴,仰头看他,语气带着点少见的撒娇,低沉又撩人。
门铃再一次响起,急促了些。
“先开门,万一是物业。”陆景无奈妥协,笑声很轻,语气里那股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漫得满屋都是。
“哦……”
秦初不情不愿地把他放下来。
陆景刚站稳,转身要去开门,腰上忽然又缠上一双手。
秦初从身后轻轻贴上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
“我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