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姚金玲走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安慰，“巧云姐，你是不是在担心赐婚的事？你才十七岁，还是女史，说不定不会被选中。”

陆巧云却摇了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不是担心自己，我是担心万慧。万慧今年二十一岁，正好在待选范围里，何况是圣上下的旨，就算她是女史，又能怎么样？万慧姐性子那么温柔，制钗的手艺又好，要是被赐婚，她这一辈子就毁了啊。”

姚金玲心里一惊。万慧在司珍房待了至少十年，手艺精湛，平日里对她们这些新来的宫女也格外照顾，要是真被选中...... 她张了张嘴，想安慰陆巧云，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在皇权面前，她们这些宫女的命运，根本由不得自己，只能像水上的浮萍，随波逐流。

陆巧云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金玲，你回去吧，别在这里待太久，秋夜霜寒，别生了病。咱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着看名单了。”

姚金玲点点头，看着陆巧云落寞的背影走远，只能沉默。

第二日晚上，姚金玲刚洗漱完，就听到窗外传来 “咕咕” 两声，是刘三好找她的暗号。两人依旧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三好先开口：“你们司珍房的名额定了吗？我们司制房今天定了，因为司制房宫女最多，名额也多，要选十二个。幸亏有好些姐姐商量好了，一起说都想离宫，不愿在宫里蹉跎年纪，主动报了名，钟司制倒没怎么为难。”

姚金玲点头：“定了，我们司珍房人少，只有三个名额，阮司珍是通过考教选出来的。” 她顿了顿，忍不住问，“三好，要是咱们以后长大了，也遇到这种赐婚的事，你会走吗？”

刘三好低下头，轻轻踢着地上的石子，声音有些沉：“我肯定想走，谁不想离宫见家人？可我爹的冤屈还没平反，仇士良还在宫里威风，我要是走了，谁来替我爹申冤？而且，我也不愿稀里糊涂嫁给不认识的人，更舍不得你。”

姚金玲心里一动，小声说：“要是宫里有规矩，宫女到了一定年纪，就赏些银两让她们出宫，不用被赐婚，也不用一辈子困在这儿，该多好？”

三好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带着几分无奈：“那当然好，可宫里哪有这种规矩？就算咱们以后做得再好，升到尚宫，也没法自己决定去留，还是要听上面的安排。”

姚金玲没再说话，两人就那样站在槐树下。

过了一会儿，刘三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别想这些了，金玲。只要咱们记住‘存好心、说好话、做好事’，好好学手艺，以后总有办法的。”

姚金玲抬头看她，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