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尚宫站在廊下，目光扫过阶前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司级女官，即刻到我的值房来。其余人等，都回屋等候通知。记住，不许私下议论，不许擅自离宫，违者按宫规处置！”

话音落，人群瞬间安静。

几个女孩躲进姚金玲和展笑容同住的寝屋，但半晌谁也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谢海瑶不甘地发问：“难道就这样了吗？咱们当宫女的，在宫里辛苦挣扎，费了多少力气才进尚宫局，本就没多少出宫的指望，现在还要被随便赐婚给武将，这么多年的努力全白费，这不是把咱们的命当草吗？”

姚金玲没接话，只是垂着眼。她想起宣旨时，那些互相抹眼泪的宫女，心里堵得慌。展笑容往她身边凑了凑，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胳膊：“金玲，那些姐姐们真的会离宫嫁人吗？以后咱们是不是就见不到她们了？”

刘三好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强压下不安轻声安慰：“现在还不一定，蔡尚宫还没统计名册呢。咱们别瞎想，也别在别人面前说这些，免得被听见惹麻烦。”

“我听说神策军都是凶人，冲进别人家就拿刀砍。要是真被选去，日子怎么过呀。” 谢海瑶又补了一句。

“别乱说话，哪有那样的事。” 刘三好皱了皱眉，随即又放缓语气，给众人鼓气，“我娘一直盼着我好好学手艺，我想只要咱们一直认真做事，尚宫大人、司制大人还有司珍大人，总会看到咱们的努力，咱们就能在宫里安稳过活。”

这话出口，屋里又静了下来，没人再说话。

到了深夜，姚金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旁的展笑容已经睡熟，呼吸很轻。她悄悄起身，摸过搭在床头的外衣披上，走到院子里。月光很亮，把地面照得发白。她想起以前读过的诗：“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 自从穿越到这里，她一天都不敢松懈，只想好好求生，可这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这点安稳竟如此脆弱。前方的路到底在哪？这样亮的月光，在 21 世纪的时候也能照耀到吗？她靠在柱子上，思绪杂乱，一会儿想以前的事，一会儿又担心眼下的处境，“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想起以前常吃的快餐，想起虽然累但还算友善的同事和职场，姚金玲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穿越成个宫女，要是能当公主、当皇帝多好。”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哭声。在宫里随意哭泣，被抓到是要挨罚的。姚金玲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想劝劝对方。

绕过假山，拨开草丛，没想到哭泣的竟是陆巧云，她蹲在回廊边，正用袖子擦眼泪。

“巧云姐？” 金玲轻声喊了一声，怕吓着她。

陆巧云猛地回头，看到是她，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哽咽：“金玲，你怎么还没睡？夜里凉，怎么不多穿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