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堃仔细检查了背包里的“装备”，原圆则活动了一下身体，确保状态良好。

“走吧，”方堃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当拦路虎去。”

他们沿着计划好的路线，避开大路，在马路和废墟间穿行。

原圆对地形和气息的感知发挥了巨大作用，走了约莫两个钟头，原圆突然按住方堃的胳膊，鼻尖皱起，往左侧一栋塌了大半的门楼偏了偏头：“有腐味，很浓。”

两人贴着断墙往门楼远处挪，碎砖在脚下发出 “咯吱” 的轻响，刚绕到楼角，原圆突然拽着方堃往后一缩。

一只浑身覆着黑褐色黏液的丧尸正趴在墙根啃食什么，那东西没有双腿，靠两只手臂在地上爬行，指关节处的皮肤裂成锯齿状，每爬一下就留下道深沟。

也不知道是丧尸化之前失去了双腿，还是如今拥有了超强的“生命力”，失去了双腿也能凭借本能行动。

原圆迅速解决了它，果然在这里发现了活物，是几只老鼠，想必是吸引丧尸的源头。

方堃检查了一圈，说道：“没危险，要不要在这里先休息一下？”

原圆摇了摇头：“你累了我可以带着你，但是晚上之前最好不要停留，时间来不及。”

方堃“嗯”了一声，两人继续前进。

路上两人也试图借助一些无主的自行车三轮车，可短短几个月物是人非，金属的制品足够生锈，转动都很难。

工业文明似乎很脆弱，远不如大自然坚韧。

方堃只是随口感慨，没想到原圆却说：“工业也很坚韧，他在人们心里，一旦你感受过车的速度，飞机的高度，便利的手机……你就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想尽一切办法向它靠近。”

方堃笑了笑：“你还挺有哲学思考的，可你不应该才是那个生长在大山里，最热爱自然的那个角色么。”

原圆摇了摇头：“妖族宁愿被制约自由也想找一个基地安身，所有生命都向往文明。”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其实是我妈跟我说的，她也有网瘾。”

方堃没忍住笑出了声：“阿姨的性格应该很可爱。”

原圆眨了眨眼：“也许你要叫她奶奶……”

差点忘了……

方堃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往前走，好在丧尸潮之后他被锻炼地很好，比起之前文弱书生的体质，也能走上大半天了。

晚上路过一个废弃的公路养护站，方堃和原圆便决定在这里休息。

养护站不大，就一间屋子和一个充当车库的小棚子。屋里桌椅歪倒，文件散了一地，蒙着厚厚的灰。

墙角结着蜘蛛网，窗户玻璃碎了一半，夜风嗖嗖地往里灌。

方堃找了块相对干净的角落，用扫帚大概划拉了一下地上的碎玻璃和杂物。

原圆跟在他身后，却没什么动作，眼神也有点飘忽，不太敢看方堃。

“凑合歇一晚吧，”方堃拍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原圆，“我们……”

他话没说完，就见原圆身上微光一闪，整个人迅速拉长、变形。

眨眼功夫，眼前乖巧美貌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盘踞起来的、鳞片在微弱月光下泛着冷冽光泽的莽山原矛头蝮大蛇。

大蛇用那双标志性的浅色竖瞳看了方堃一眼，然后默默低下头，庞大的身躯小心而灵活地挪动，轻轻圈成了一个圈，把方堃围在了中央。

蛇身微凉，但带着原圆特有的体温，形成了一个不算柔软但绝对安全的壁垒。

方堃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闭合的蛇吻和微微起伏的蛇身，心里跟明镜似的。

变成原型，没法说话，自然就不用回答他的问题了。这是怕他一闲下来就追根究底，搁这儿耍赖皮呢。

他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鳞片：“行吧，用原形休息也好，省得半夜着凉。”

蛇身似乎僵了一下，然后圈得更紧了一点，脑袋也往盘起的身子里埋了埋，一副“我已睡着，勿扰”的姿态。

方堃摇摇头，靠着身后微凉的蛇身，准备闭眼休息。

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个歪倒的文件柜。柜子后面，似乎有个暗格松动了，露出一点纸箱的边角。

他轻轻挪开身子，原圆的蛇身动了动，抬起脑袋疑惑地看着他。方堃指了指墙角：“那边好像有东西。”

他走过去，费力地把文件柜再挪开一点，露出了后面一个半隐藏的小空间。

里面放着一个不大的纸箱子。方堃把它拖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打开。

上面一层是几捆用牛皮筋扎好的百元大钞，崭新，但在这个末世，擦屁股都嫌硬。

“嚯，巨款。”方堃自嘲地笑了笑，把现金拿出来随手丢到一边。

钞票下面，居然还有东西！是用防震泡沫仔细包好的几个铁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