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破败。

方堃和原圆站在熟悉的校门口，望着里面倒塌的篮球架、散落一地的课本和干涸发黑的血迹，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丧尸潮似乎已经过去，大部分游荡到了别处。

“先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方堃推了推眼镜，率先走了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原圆跟在他身后，浅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手臂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痕，愈合速度快得惊人。

两人迅速检查了一遍，好在学校内部没有遭到什么损坏，之前大家担忧的调虎离山也没有出现。

玄墨既没有在山上伏击他们，也没有把他们引开以后来学校里做什么，似乎就真的只是为了抓原圆一下。

这让原圆的沉默更加刻意。

“接下来怎么办？”原圆看向方堃。

方堃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象，沉声道：“我们不能硬碰硬。”

他转过身，看着原圆，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我们伏击他们从北方基地转运粮食来的车。”

原圆歪了歪头：“抢粮食？”

“不，”方堃摇摇头，“我们不抢，我们只捣乱。让他们运不成，或者运得极其不顺，疲于奔命。这样一来，卢云就得分散精力处理这些破事，给秦虎争取时间。二来，对付实力相对较弱的委员会，比直接对上曙光基地或者北方基地安全得多。”

原圆明白了，他点点头：“听起来不错。具体怎么做？”

两人就在这宿舍里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开始商议起来。

方堃拿出以前备课的本子和一支快没水的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首先，得知道他们运粮的路线和时间。”方堃用笔点着本子，“你去过那地方，我们就守在委员会附近就好，他们的人也不太敢离开煤矿设备厂太远，不一定会出来支援。这条路相对好走，但有几个路段比较偏僻，适合我们动手。”

“嗯。”原圆凑过来看，手指点在本子上一个地方，“这里，有个急弯，是断头路，有一个土坡是盲区。”

“对，这里不错。还有这里，一段上坡路，车速慢。”方堃又标记了几个点。

“方案呢？”原圆问。

方堃放下笔，掰着手指头数：“我想了几个，成本低，见效快，主要是安全第一。”

“第一，扎轮胎。找那种三棱的钉子，或者尖锐的石头，算好时间撒在路上。车趴窝，就够他们头疼一阵。我找点碎玻璃，用弹粉笔头的手法试试，看能不能扎烂轮胎。”

原圆想了想：“我去找废弃车胎试试，顺便拆里面的钢丝出来，也许可以拦路。”

“好主意！”方堃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第二，破坏油箱。这个有点技术含量，但也不难。趁他们停车休息或者被别的事情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摸过去，用细管子或者吸管什么的，把油给他放了。”

原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好玩。”

他想了想，说道：“既然委员会有避免变异的法子，我们也学玄墨，吸引点丧尸过来给他们拦路。反正他们也不会有事。”

方堃想了想，叹了口气然后道：“不得已而为之吧……”

说到这他神色又黯淡下来，原圆几乎敏锐感知到。

“你还在想杨医生？”

方堃似乎有点被冻感冒，吸了吸鼻子：“就这么着吧，我不后悔我这么做，但，但尘埃落定我会去自首吧。”

原圆愣了愣：“什么？”

方堃深吸了口气，很是认真地看向原圆：“我也想要不要隐瞒这件事，我私心想和你在一起。”

“……但如果你不克服你的恐惧，我们永远没办法真正走到一起，这个虚假的未来太缥缈，我不愿意为此泯灭我的良知。”

方堃一边说，一边看原圆羞愧地低下了头。

一直以来，都是原圆逼迫方堃在危急时刻做出决断，自己也总“惯”着他。

现在该我逼你了。

原圆，告诉我你对我没有隐瞒，为此我可以动摇我的良心。

见他还在犹豫，方堃轻叹了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方堃合上本子，“我们这几个方案可以组合使用，看情况来。原则就是，快进快出，绝不恋战，安全第一。我们的目的是骚扰，不是歼灭。”

计划大致商定，两人又开始清点装备。

他们在学校里又搜刮了一圈，找到几个生锈但还能用的铁钉，一个破旧的铁皮饭盒，可以当锣用制造噪音，还有一个不知道哪个学生落下的弹弓和一小袋钢珠。

“收获不错。”方堃满意地把东西收拾好。

原圆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说：“你以前备课也这么详细吗？”

方堃一愣，随即失笑：“差不多吧。只不过以前是想着怎么让学生多考几分，现在是想着怎么让卢云多掉几根头发。”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点怀念，“当老师嘛，总习惯把事情想得周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