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姐,您是为了什么事儿忧心?难道是没了姑爷,想再找一个?”明月故意打趣。
黎渡姝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也没说出话来。
她心思杂乱,自然也没有发现不远处在后面光明正大听的长公主尉迟钧。
尉迟钧摸了摸下巴,朝身边下属吩咐,“姝儿的确,到了娶亲的年纪,
“可她是吾的女儿,将来又是郡主,可不能随意就交出去,
“必得让男人跟我们去云州才是,你去瞧一瞧这京中适龄的好儿郎,若是没有,云州也有不少。”
一门心思想给黎渡姝找个好赘婿的长公主不知道。
黎渡姝今夜辗转反侧,又做了关于卫雪酩的梦。
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
再次睁开眼,黎渡姝只当自己胆大包天,在梦里梦到了像蛇一样缠着她的卫雪酩。
她只是感慨,居然连梦里面的卫雪酩居然都进步神速,穿着各色衣裳来引诱她。
明月和清风同时传消息来,说国公病重,暂免所有职务,在府修养。
黎渡姝恰逢癸水,腹中疼痛,抱着汤婆子,在床上枯坐两个时辰,茶饭不思。
长公主尉迟钧请大夫来看过,说是身子亏得厉害,得慢慢补。
开了几剂药,缓过这段日子再说。
口中汤药不断,尉迟钧再大的心,也怕自己女儿这么一折腾,神色恹恹。
于是特意派了身边几个会说话的丫鬟,陪黎渡姝解闷儿。
黎渡姝听长公主身边的人讲,自己父亲乃是云州黎氏。
黎海平不掌握兵权,但长公主有。
长公主为圣人所忌惮,所以被发配往边远的云州,非诏不得回京,没摆到明面上,但长公主心知肚明。
婢女倒也没有特意为尉迟钧开脱,平淡叙述完这件事儿,便等黎渡姝发问。
黎渡姝没发话,她便自顾自往下说。
说完云州的事儿,婢女胆子也很大,给黎渡姝讲近日朝堂发生的大事儿。
安王被指证谋反,证据确凿,此事还牵连曾经永安侯府的赵家大房。
陛下震怒,就连赵大老爷和赵妍都下狱了,性命怕是难保。
而黎渡姝眼前,却一遍遍浮现赵惜、卫渡嫣和卫雪酝那三张沾满血污的脸。
恰巧明月来报,“小姐,国公府那边递了帖子来,请您去。”
原本长公主想早日带黎渡姝回归封地云州,可黎渡姝身子不适,不便赶路,此事便暂时作罢。
黎渡姝也以为国公病重,自然是没心思再理她。
不料明月附她耳边,小声嘀咕,来人是江叔。
手边温热在舔,一看,是卫雪酩送她的那一只碧玉。
腰间暖融融,一瞧,是卫雪酩赠的暖玉枕。
就算跟卫雪酩拉开距离,她的生活却已经好像被那一股冷香不知不觉侵占,有了那人的影子。
就连云裳坊,都还是卫雪酩题的字。
罢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还是跟卫雪酩见一面的好。
但现下小腹坠痛厉害,黎渡姝自然不会立马见,她一面让明月跟江叔约定五日后见。
一面问长公主派来的丫鬟,语气真诚,言辞恳切,“您觉得,
“若是我跟卫国公有了嫌隙,长公主殿下可会向着我?”
婢女微微福身,笑道。
“小姐多虑了,您是长公主的亲生骨肉,旁人如何能比得上半分?”
得到这句承诺,黎渡姝五日后勇敢踏足国公府。
长公主可能也是得到信息,出发前摸了摸她的脑袋,“莫怕,你要是害怕,
“娘给你拨几个会武的丫鬟去,保证你能全须全尾回来。”
“倒也不必了,国公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长公主面上表情一瞬扭曲。
据调查黎渡姝的人来报,黎渡姝这些年来见到的男人屈指可数。
除了被问斩的赵惜,她也就跟这位国公见得最多。
可国公已至而立,她女儿却还鲜妍年轻。
虽然嫁过人,又合离,那又如何,她长公主的女儿难道还愁嫁不成。
“姝儿,”长公主罕见有些踌躇,
“要不,你考虑多跟年轻男儿接触接触?在这京中,不只有他卫雪酩一个好男人。”
一听这话,黎渡姝就知道长公主误会了。
可不知道是来完癸水之后太过惫懒,还是这几天做的噩梦太过烦人,黎渡姝一时间没有反驳。
但走出两步,她又后悔。
莫说国公如今对她有心思,就凭着之前国公将她从将军府这个龙潭虎穴救出的恩情。
她,至少也得给卫雪酩一个机会。
或许,也是给自己那一颗摇摆不定的心一个机会?
黎渡姝这一颗摇摆不定的心,见到戴银面具的男人之时,彻底安定了下来。
太像了。
她的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