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的是主子身体情况愈下,还如此不在乎身子,屡屡操劳奔波,夫人,您得拿个主意。”
贺莱皱着眉,满脸忧郁。
上次主子让他在夫人面前扯的谎,果然瞒不过夫人多久。
这不,主子前脚刚踏进西苑,这边就东窗事发了。
陈映雪眼帘垂下,端得一副不在乎模样,只有她身侧的手紧攥帕子,昭示着主人的不宁静。
“嗐,”陈映雪想来想去,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该骂卫雪酩,还是夸他,竟是无奈笑出来,
“这孩子,跟他爹一个样,罢了,我舍不得叫姝儿操心,就由我来多上心吧。”
“上心,朕把这件事儿给你,你就是这么上心的?”
大祈帝浑身散发凛冽气息,狠狠把奏折扔在安王身边。
安王跪着,额头被大祈帝扔的茶杯砸到,流一片血。
他不敢说话,脑子飞速转动,银牙紧咬。
到底是谁要害他。
安置灾民那些官员,他都已经给银子封了口,还有谁会知道,他偷偷把给灾民的粥换成沙子。
甚至那人,还有能力直达天听。
“父皇,您不能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啊,”安王一时间真想不出办法,决定待会回府之后再找幕僚,
“儿臣承认,儿臣管束底下的人有些不力,不知道他们竟如此胆大包天,
“可儿臣敢对天发誓,这笔赈灾的银子,儿臣定没有动半分!”
的确没动,只不过换成了军火而已。
“父皇,有些人说的比做的还好听,您是更愿意相信证据,还是相信皇兄的一面之词?”
端王微微躬身,嗓音温润,眼底划过一抹深沉。
安王气得牙都要咬碎,立皇储的关键关头,果然是这个弟弟在给他使绊子。
“皇弟,”安王咬牙切齿,“灾民人数众多,难免有些人想妖言惑众,
“皇兄一时不查,才被手底下那一帮没用的人捅了这么大个篓子,皇弟,没必要如此揪着不放吧?”
大祈帝看着这针锋相对的兄弟俩,眼神愈加浑浊,以至看不清。
安王一向是他看中的皇子,太后也更属意于他。
而端王是贤妃所出,却没有继承到贤妃的半点婉转性子。
直来直往得很,竟然不愿意给他这个皇帝几分薄面,非得让他当面处置了安王。
安王可是他哥哥,若连手足都要残害,这种人,如何能担得起大任。
皇帝硬生生拆开这斗鸡一样的兄弟俩。
翌日一见,端王说辞当即改变,“父皇,儿臣知道,皇兄并非故意,
“只是天寒地冻,外边不知有多少灾民在忍饥挨饿,儿臣一时心急,
“才想让父皇派得力人手去接管此事,并无僭越之心,还请父皇皇兄明鉴!”
言毕,端王认认真真朝上首和旁边安王所在的位置磕头。
然而大祈帝的脸色却不见好。
这端王倒是聪明了几分,在众臣面前以退为进。
真是。
不愧是他的儿子。
被当众卸下安抚灾民的职务,安王脸都气青了。
他的怨气,换来芙染一阵鼻青脸肿。
“别这样,你说话,”安王气息不稳,手搭在芙染肩膀上,眼底通红,
“你说话好吗?你说话,我就不动手。”
又是石头投进大海,半点回音也无。
“咳咳,”卫雪酩站在回廊之下,眼前白雪皑皑,厚厚积了一层,风吹雪动,喉头滞涩,
“咳咳……哕……”
不知几班昼夜颠倒,好几轮没进过膳,卫雪酩本闲屋里面出来透气,还把江叔也赶走。
哪曾想,只是坐在回廊,眼前都一阵一阵眩晕,胃腹好像一块巾子在搅,让人不得安生。
喉咙一股酸腐气息涌上来,修长五指极速往上,企图遮掩。
岂料就跟发洪水一样,捂住了嘴,还从鼻孔中跑出来,带出一股酸辣气息,呼吸间都不禁让人皱眉。
风吹得更烈,雪粒像西域风沙那样无情击打人的面庞,卫雪酩按着上腹部,上牙紧紧咬唇。
泛着紫绀的唇干燥起皮,被咬出了血,主人都没有感觉。
耳边嗡嗡作响,只有周老爷的话愈加清晰。
金尊玉贵的殿下做过俘虏,说出去谁会相信,周老爷面容惨淡。
而且安王殿下这手借刀杀人,更是让人挑不出错。
“唔……”
用力扶住柱子,卫雪酩确认稳住身形,便两只手交叠,深深按进腹部,直把身子弯成一张弓箭。
太阳穴上那根筋一跳一跳,男人眉头紧锁。
一抬眼,好像看到个熟悉身影,于是那些痛吟便死死咬在嘴里,不肯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