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自己一说,居然会看到漂亮哥哥,小虎吐了吐舌头,先瞄一眼黎渡姝,自作主张道。
“漂亮哥哥,我刚才只是跟姐姐说笑,我在国子监很好,不劳您费心。”
说着,小虎有模有样朝卫雪酩行礼,“您看,小虎还是学到了真材实料的。”
黎渡姝意会小虎的意思,嘴角微抿,“多谢二爷关心”,她一双桃花眼清水洗过一样澄澈,“国子监一事,
“小虎无法避免,她亦能够自行解决,妾反倒想替小虎谢过二爷,
“若不是二爷,小虎也不能有如此好的锻炼机会。”
女孩身姿卓约,微微垂眸,小扇一样的眼睫轻闪,引得男人目光更幽深些。
半晌,他难得轻笑,“从来只见仗势欺人,倒没见过有权有势,还要受人欺负的。”
“二爷有权有势不假,”女子抬眸,黑白分明的眼里有着跟小虎一样的执拗和真诚,
“但妾和小虎并不是,妾和小虎已借二爷东风,做了许多此前难以企及的事,
“二爷能帮是情分,不帮才是本分,再者,二爷事务繁忙,妾和小虎怎敢用这种小事打扰二爷?”
只要牵涉有你,哪一件会是小事。
“暖舟小姐字字珠玑,在下自愧弗如。”
男人眼角含笑,转瞬即逝,好似滑翔在山林间,一头扎进苍松的鸟儿,很快便寻不到踪迹。
“要我说,暖舟小姐这样才是真难得,”江叔方脸上操着笑,
“不过暖舟小姐和小虎可别误会,二爷只是听到长公主和二房老爷少爷要回来的风声,
“来知会一下罢了。”
明月奉茶,江叔微笑,小虎犹犹豫豫缩黎渡姝身后,探头,“他们是什么人,
“是能帮娘找到神医的人吗?”
黎渡姝撩起小虎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神情略微复杂。
“他们……跟我们没什么大干系,跟他们保持距离便好。”
卫三爷卫雪酝总是以笑待人,在府里边深受丫鬟小厮喜欢,对黎渡姝也没有不好之处。
而就是一个表面无懈可击的人,黎渡姝在背后听到他安抚卫渡嫣,“嫣儿,
“你跟她置气做什么,伤了你的身子,不值当,她无依无靠,略施些小恩小惠就能收拢人心,
“嫣儿,与其像你这样羞辱她,倒不如把她收为己有,当成一条听话的狗。”
当时卫渡嫣极其抗拒的声音已经远去,耳边倒是传来一句,“小虎,你江叔带雪团来了,
“它性情最是温顺,不会挠你的。”
雪团毛发柔顺发亮,一双蓝眼睛大而亮,跟人对视还会主动喵喵叫,过来蹭人腿边。
可惜小虎运气不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经过自己,连她手上拿的肉干都没看。
它竖着尾巴,四肢敏捷向前挪了几步,来到黎渡姝面前,速度慢了些。
两只前爪向前一搭,身子拉长,雪团慵懒,伸了个懒腰。
黎渡姝心潮澎湃。
雪团果然是记得她的,先过来蹭她真是太乖了,要多给它一点吃的——
等等。
雪团蹭了一下黎渡姝脚边,平静经过,头也不回,“咪呜”小碎步挪到卫雪酩身侧。
连尾巴尖都竖成心形,微微抖动。
不仅是黎渡姝心从高空坠落,小虎的心更是彻底碎了。
“漂亮哥哥,为什么雪团亲近你,不靠近我和姐姐呀,我手上都拿着吃的呢,
“难道这吃的就这么磕碜吗?呜呜,江叔你骗我,雪团也不喜欢……啊!”
脚边毛茸茸的触感隐约还在,小虎动都不敢动。
她全身汗毛竖起,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放大,又不敢尖叫出声,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雪团真是太可爱了,要给它加餐!
然而很快,雪团又不“可爱”了。
它矜贵吃完两块肉干,又转头蹭黎渡姝,撞卫雪酩,在江叔身边咕噜。
最后,迈着自己高傲步伐,六亲不认地走了。
留下小虎心碎一地,“雪团、雪团,你别走呀,回来我这还有吃的!”
“小虎小姐,”江叔抿唇微笑,没伸手去抓雪团,也没制止小虎跑的那两步,
“它不是物件,自然不会被某些人攥在手里,它是自由的。”
“你自不自由,不由你说了算,”安王把芙染的脸狠狠扯向一边,气得手指直抖,
“你最好给本王认清楚了,你这辈子都逃不出安王府,待本王登上那个位置,
“你这张还算可以的脸,也就没什么价值了。安胎药在旁边,要是不喝,有你好看。”
安王拂袖而去。
只留下秀丽少女垂眸缩肩,靠在床旁边,身子微微颤,右手按着心口,像是上不来气。
那一碗黑色汤药静静置在床边,被一双忧郁眼睛盯着。
若仔细看,那双眼睛的主人跟江叔有五六分相像,只不过眉眼更为秀丽出众。
可那双眼却没有江叔总是有的笑意,反而被皑皑白雪覆盖,只留下深沉绝望。
“别绝望呀,”江叔笑眯眯安慰小虎,同时也看黎渡姝,
“你们常来雪霁园跟它玩,不很快就熟悉了?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