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黎渡姝眼神,小虎咽一口唾沫,干涩道,“贺大夫,
“您就直说吧,我娘她,还……能不能恢复?”
自小虎记事起,黎老娘就一直没开过口,农活在干,但跟人交谈是不可能。
每当要跟庄子上的人交流,总是需要小虎代劳。
小虎虽年纪轻轻养成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怨黎老娘,但总羡慕别人有亲娘安抚。
而她只能缩在角落,时不时听屋子里传来父亲恨恨的声音。
“真是的,要不是怕跟你合离会被说,老子早跟你离了!”
“黎夫人这病蹊跷,可能是中了某种毒,不仅影响说话和意识,连样貌都会改变,
“可能是近日,黎夫人本人颇有恢复意识的想法,才会短暂苏醒一下,
“但若是黎夫人体内这奇毒不解,不仅黎夫人不会再有清醒时刻,
“甚至黎夫人情况会愈加严重,影响寿数。”
小虎没抬眼看贺莱,低头,紧紧攥住袖角,默默红了眼角。
“贺大夫,”黎渡姝接过话头,语气尚算镇定,卫雪酩敏锐一皱眉,目光深沉,
“您医术高明,您看这毒,能否可解?”
小猫儿和小虎两双眼,一闪一闪,都急急闪着希望的光。
卫雪酩端茶盏,茶盖撇去浮沫,短短饮一口,轻咳一声。
收到指示,贺莱正色道,“黎大小姐,令堂这毒之难解,世上罕有,
“恕在下医术不精,着实有心无力,还请另找高明。”
小虎红着眼圈,快步走到黎老娘身边,牵她手,半蹲床前,肩膀一抽一抽。
黎渡姝嘴角也被自己抿红几分,“贺大夫此言,可是意指这世上,有能救妾母亲之人?”
莫妈妈离去之后,黎渡姝日子愈加难过,被遣送到庄子生活的时候也有。
在那里,都是黎老娘带着小虎,帮她躲过卫渡嫣种种坏计。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莫妈妈明明是这样说的,黎老娘人善,不该是中毒致死的结局。
贺莱又看一眼卫雪酩,“是这样,在下听说大祈有一位神医,神出鬼没,
“天下之病他无有不能治,若是寻到他,那就万事无忧了。”
贺莱原本也是顺口提一嘴,不料黎渡姝眉头一皱。
“那位神医可是姓慕?”
贺莱心惊,“正是,黎大小姐如何得知?若您有相关消息,还请告知在下,
“在下愿意用任何代价换取,因为主,主要是因为在下母亲也有顽疾,
“在下实在不忍母亲受折磨,还请黎大小姐圆了在下一片孝心。”
给主子孝敬,也算一种孝心。
总也没错。
“好。”黎渡姝点头。
没说她得知慕神医行踪的门路。
贺莱也没问。
小虎则是抹一把泪,听到母亲还有救,兔子眼看向黎渡姝,“姐姐,
“娘若是能恢复,小虎会很开心,但若是姐姐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小虎会很自责很内疚的,姐姐,若是找不到,相信娘也不会怪姐姐的,
“姐姐千万也不要自责呀,小虎抱抱。”
温暖带着皂角香的小身子小猪一样撞过来,黎渡姝嘴角一翘,没忍住右手手指夹一下小虎脸颊。
“知道啦,小虎猪猪。”
“真是跟猪一样,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安王语调慢条斯理,底下的人额头渗血,也不敢擦。
反而只能抽了抽嘴角,笑着应和,“殿下明察,属下只是提点他几句,
“那赵惜成不了事儿,也不管咱们的事儿啊。”
“哼,最好如此,若他供出点什么,”安王眯了眯眼,指尖轻敲桌面,脸上原本阴沉的笑变成人畜无害的微笑,
“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一具身体在安王旁边轻轻颤,倒不是地上跪着的那人,她眉眼清丽,身段婉约,眉宇间却是化不开的愁色。
地上跪着那人连忙应是,安王却略微蹙起眉头,“真是的,你吓到芙染了,
“你说,本王该怎么替芙染为你出气好呢?”
地上那人顷刻冷汗直流,磕头不止。
“殿下饶命,夫人饶命!”
“谁告诉你,她是本王夫人的,”安王慢条斯理食指动起来,芙染的头发勾到耳后,
“阿染,你愿意做本王王妃么?”
果然,美人嘴唇紧咬,面颊惨白,眼角红红,跟受欺负的小兔子一样,一句话没应。
安王眉心皱得更厉害,眼底慢慢涌上一股疯狂。
真是不识好歹。
他安王身为最年长的皇子,距离那个位置就一步之遥。
旁人巴结他还来不及,想要上赶着做他王妃的人更是快要把安王府的门槛都踏破。
这家伙倒好,分明只是南边来的瘦马,他把她买下来。
结果,跟在屋子里放摆件一样,她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
他分明是她的救命恩人。
“说话。”安王语气还镇定,掐着芙染下巴的手却微微抖。
也不知为何,可能是亏心事做太多。
安王自上回西征之后便落下病症,情绪激动,手就不自觉蜷缩,并且不断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