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该给二爷的,请。”
玉佩触手温润,卫雪酩极有礼貌,道了谢才接了过去,极有分寸慢慢询问相关事宜。
得知这块玉佩来自云裳坊,卫雪酩眉心慢慢舒展开来,眼底神色不经意变得柔和。
可再一问,玉佩出自周公子之手,卫雪酩白皙手背上,青筋欢快蹦了两蹦。
“这位周公子,”卫雪酩斟字酌句,语调跟平常并无分别,是以黎渡姝并没察觉不对,
“倒也是个新奇人物,莫不是拿这块玉佩抵账?”
“二爷,那位周公子还是个小童呢,他不过是拿家里的东西,来我们云裳坊换个荷包,
“妾无意透过日光,发现有个小字‘卫’,这才想着拿来给您。”
“拿到哪去了,”此时周宅正在鸡飞狗跳,周老爷拿笤帚,满院子跑,抽周小公子,
“那玉佩在你爹我的书房里,你居然也敢拿去当了?”
“爹饶命,哎呦,我没有当,我只是拿它换了个好东西回来。”
周老爷呼哧呼哧喘气,手上笤帚不停,“换什么东西了?”
“绝对是好东西,爹,这可是给你儿子心上人的荷包!”
周老爷气得吐血。
那么名贵的东西,说拿就拿了,虽然说是荷包好看,但他这小儿子也是真不省心。
至少比大的差多了。
“爹,您也别生气,”周公子旁边相劝,却没有上来拦,爹偏心小儿子,弟弟皮糙肉厚,挨几下也没关系,反正爹不下死手,
“那云裳坊的主人我认识,跟人家说几句,把玉佩取回来便是。”
周老爷紧皱眉头,“不行,此事牵涉甚广,
“那云裳坊的主人是哪位?我亲自去取。”
“乃是将军府黎大小姐。”
周老爷眼睛眯起,“可是出了卫国公的将军府?”
“正是。”
“这正是给国公的信,”一个小乞丐来到将军府门房,郑重嘱咐,
“务必要送到国公手上。”
门房欺软怕硬惯了,才受过卫二小姐的气,此时见到一个乞儿,眼高于顶,“国公何等尊贵,
“你一个小小乞儿,怎么敢说这种话,像你这种身份的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国公,滚滚滚!”
乞儿不卑不亢,举手中信,“我只是替人送信,虽然我不知道要送信之人是谁,
“但如果你因为狂妄自大,耽误了国公的事儿,料想国公也饶不了你。”
“你一个小乞丐,还有理了?”门房气急败坏,抄起手中棍棒就要赶人。
“慢。”
江叔缓缓从后边走来,他一手止住门房谄媚眼神,另一只手点了点乞儿手中那封信。
乞儿会意,却没有当即把东西给江叔,“你就是这将军府的管事?
“若我送的当真是要紧物件,岂不就叫这门房给耽误了去,你们要这般用人,还不如不用。”
换做一般人的面子被挂在地上被乞儿踩,估计挂不住,但江叔并非常人。
他笑得和蔼,“你说话倒有意思,来人,给他送一盏暖茶,热热身子再走。”
“多谢,”乞儿看样子年纪不大,一双眼隐隐有光,面容却被灰尘遮盖,
“像您这样的人物明察秋毫,自然是用不着我一个外人来操心。”
“这事真值得操心。”
跟贺莱见面,江叔的脸垮成了苦瓜。
也不知道那一封信内容是何。
主子看完之后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扔进火焰,烧掉。
反而静静目光停留上面,很久,直到外边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星星铺满天空。
分明才过去不到两日,江叔却觉得好像已经有霜华要爬上卫雪酩发丝,侵染他脸颊。
江叔胆战心惊一问,没得到回应,反而对上主子那一双彻夜不眠通红的眼。
“若你知道,你幼妹当时被人故意陷害,你当如何。”
卫雪酩语调很轻,江叔却懂了。
那一件信中的事情就跟江洛失踪一样大。
像腐烂的植物,根系已经坏透,连带着土壤也发臭。
赵妍是真要发臭了。
唐清舒报复法子很简单。
派人团团将那间破瓦房围住,只给最少吃,水却给得极大方,以至于赵大老爷和赵妍不得不喝水充饥。
可喝水之后,人总需要排泄。
开始,赵妍和赵大老爷都很硬气,宁愿憋到脸色发紫,都不宽衣解带。
可时间一长,实在憋不住,还是到远处闻到一股怪味,仔细一嗅,好像是夜壶里的味道。
再一看,赵大老爷脸上青紫缓解,在那一刻,两人再也没有尊严可言。
“求求你让我出去吧,清舒姐姐,”赵妍涕泗横流,往日刁蛮小姐变成了今日可怜虫,
“不,嫂子,嫂子求求你了!”
“谁是你嫂子?我可没有你哥那种要问斩的丈夫。”
“清舒姐姐……?”赵妍脸上残留泪,满脸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的还有皇帝。
他皱眉看着暗卫,“确认卫国公跟卫家养女走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