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寺主子常去,”回话的并不是卫雪酩,而是笑嘻嘻带着小虎过来玩的江叔,
“别说是四年前,五福寺那地方,小时候主子就常去,
“可四年前主子尚在边疆,自然是不会出现在京郊五福寺,
“不知,大小姐好奇这个做什么?”
江叔笑着,脸上温和,并不像在追究黎渡姝。
可他的出现不太合时宜,好像一把温柔刀,生生将原本温和的气氛斩开,裂成两半。
“只是……”喉间梗塞,黎渡姝唇微启,嘴角一抿,
“没什么,妾再次替小虎谢过二爷。”
“嗯。”卫雪酩眼眸深邃,眼眸中深沉到溢出别样情愫,无人知晓。
在启程回雪霁园之前,黎渡姝才听这表面严厉,留下来跟她咬耳朵的人轻声道。
“若你想要个女大夫诊治令堂,也可以。”
“不必,”黎渡姝尽量按耐住自己心底的异样,嘴角的笑却不自觉扩散,
“二爷的病既然都是由贺大夫诊治,那就证明他是二爷信得过之人,
“妾相信二爷眼光不会出错,既然二爷愿意请他来,那便,再次麻烦二爷了。”
“不必,本就是一家人。”卫雪酩冰冷眼里难得漫出一抹温情。
若她愿意,跟他搬到国公府,成为另一家人,更是美事一桩。
猫儿胆子小,若是没给够安抚和甜头,指不定就吓得炸毛逃跑了。
不若徐徐图之。
然而黎渡姝却没有打算将一件事徐徐瞒下。
她直视卫雪酩,目光澄澈,手上托一块玉佩,“这块玉佩,二爷可曾认得?”
卫雪酩眼眸一暗。
大祈习俗,拿玉佩给对方相认,若不是要认亲,那便是要认下一门亲事。
黎渡姝养母和生母都在将军府,不可能是认亲,那便是……
卫雪酩眉心一压。
他没有给过黎渡姝这一种留下身份的标识。
莫非,黎渡姝捡了他人之物,想要给他认那人是谁。
“二爷不妨猜猜,那人是谁。妾偶然发现,它透过光,能见到一个字。”
卫雪酩目光缓缓掠过黛眉、鼻峰,移到形状得宜的双唇,往下直到女孩雪白脖颈。
顺着女孩线条流畅的小臂一看,卫雪酩视线停,定在玉佩右下角。
那有一块缺。
卫雪酩如此清楚那块玉佩有缺,并不因为那是他小时候砸碎。
而是卫大老爷习惯不好,坐时总会磨到玉佩右下角。
陈映雪说他好多回,卫大老爷都嬉皮笑脸,直到被狠狠打了手背,眼泪汪汪,才知悔改。
“娘子,我错了,”小卫雪酩就这么冷眼看他跪地请罪,
“我不该磨损娘子赠我的玉佩,娘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好,”卫雪酩嗓音微微带颤,眼眸中一抹暗色荡漾,突出的喉结滚了一滚,
“大小姐……果真是福星。”
福星?
黎渡姝瞳孔微缩。
这个说辞,只在几年前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满城飘的时候,她才听过。
可能是那个替她说话的好心人,只是单纯打抱不平,不想听到丧门星,干脆用了个反义词。
可实际上,她并没有给将军府带来什么。
当时这个说辞,大部分人只当是笑话一样听。
甚至当初黎渡姝自己都没敢信这个说法。
想要辱骂毁掉一个人很容易,但要造势挽回名声却挺难。
没曾想,二爷居然也听过这个所谓福星的说法。
“不过是放出去掩人耳目罢了,”黎渡姝微微一抿唇,桃花眼中带了几分狐狸一样的狡黠,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二爷,居然会留心这种传闻?”
“嗯。”
男人眼眸沉沉,目光却灼灼。
好像温度不高的香炉,隔着是温暖,一触,手温热并不烫。
黎渡姝心中一股暖流滑过,莫名熨帖。
“笑什么?”
好像被春的颜色浸染,寸草不生的雪山也缓缓有了生机,男人嗓音悦耳。
“笑二爷轻信传闻,二爷莫怪。”黎渡姝微微一笑,行礼。
卫雪酩侧过身,只受半礼。
“并非轻信,能屡次给将军府带来好处,大小姐定是福星。”
男人嗓音冷淡,因为久居高位,语句停顿和说话语气恰到好处,不自觉便让人信服。
眼前男人鼻梁高挺,眉眼深邃。
静静望她,好像一片湖泊接纳了树的倒影,无声息融入树的生活。
黎渡姝心头一突,跟男人对视的眼中好像有一团火在慢慢烧,一直滚烫到心头。
“不知福星大小姐,可否将父亲遗物交给我?”
男人语气平静,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此刻罕见带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生机。
“原是大老爷遗物……”张了张嘴,黎渡姝呼吸沉重些,眼前莫名浮现莫妈妈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