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一回贤妃提醒,说给卫国公赐婚需得遵从本人意愿,皇帝还认认真真找了暗卫去查。
结果跟这些年他知道的差不多。
卫雪酩身边就没几个女子。
跟他走得最近,最常同时出现的,竟然是将军府那位养女,黎渡姝。
“黎大小姐,”贤妃沉吟,
“妾还隐约记得,是位美人。”
哒哒哒,好似小马驹欢快奔腾,穿浅粉锦襦的长乐公主推门而入,头上珊瑚步摇一晃一晃。
“黄贤妃,沁儿来找你玩啦!”
门帘后边是宫人略带惊恐的呼喊,“公主您慢些!”
才下过雪,虽说宫里大部分都扫了去,但长乐公主天生好动,故意往路旁雪堆跑。
甚至趁他们不注意,直接溜没影了。
慌慌张张一路跟过来,还好长乐公主是又跑来了承香殿。
“父亲!” 长乐公主乐呵呵朝皇帝行了个礼,礼数不算全,笑脸却俏皮。
大祈帝尉迟钊见到她,先是故意瞪眼,再缓和面色,“沁儿看来这些天跟着皇后,
“也没怎么学会礼数啊?”
长乐公主吐吐舌头,“父亲,沁儿已经尽力啦”,又上前,一下一下晃尉迟钊手臂,“父亲饶了孩儿罢。”
就是这一下,大祈帝脑中灵光一现。
“贤妃,朕依稀记得,某次宴席中,见过那位黎大小姐。”
贤妃面色微紧,“陛下事务繁忙,或许是记岔了,也有可能。”
“对,”皇帝一拍扶手,眉眼间难得流露出情绪,
“是长乐当时童言无忌,说人家的衣服不合礼数,当时,还是寒霁给解的围,
“原来这小子,早就有预谋了?”
贤妃眼看皇帝并没有因为那件事儿开罪长乐,又没有苛责黎渡姝,也是松了一口气。
“正是呢,或许是因为两人名义上还是兄妹,国公尊重有余,不敢亲近,
“陛下若还是忧心,不若亲自前去问问,如此一来,再没有错了。”
长乐公主依靠尉迟钊撒娇,“父亲在和黄贤妃说什么?是不是将军府那位黎大小姐,
“沁儿记得,是大美人呢。”
尉迟钊脸上缓和不少,故意逗她,“那你觉得,她跟哥哥在一起,如何。”
“跟沁儿的哥哥?”长乐公主尉迟沁睁着懵的圆眼,
“沁儿觉得不错!虽然她传闻是丧门星,可沁儿才不这么认为,
“那次赏花宴,分明是她长相惊为天人,又福运充盈,沁儿才好奇问了父皇母后。”
福星。
若是给大祈最大的杀星,一个福星。
那……难保不会有人另生心思。
大祈帝先是微眯眼,手指曲起来,指尖一下一下点着小几。
贤妃知晓,皇帝又在猜忌了。
她抿唇不语,默默为皇帝添了一杯茶,轻轻跟长乐公主说话,拿新来的东西逗孩子。
他们这位陛下大多时候对待臣子宽容,但毕竟兵权在卫国公手上,仿若酣睡之塌有猛虎守候。
猛虎护卫得当,四海清平,自然该尊重爱惜。
可若是有一天,猛虎露出獠牙给主人一口呢?
“哎呦,”小虎撅了撅嘴,拍拍心口,心有余悸,
“江叔,怎么这狸猫还挠我?还好我躲得快。”
那狸猫脊背微微拱起,爪子小马蹄一样点地,身上白,黄与墨色交错,还铺着花纹,瞳孔紧缩。
江叔摸一把狸猫脑袋,又搓搓它下巴附近,见它稍放松,半带无奈看小虎,“它也有脾气,
“你第一次见它,不熟,它耳朵都趴下了,不想给你摸了,可不就是反手给人一爪子嘛,
“没事,下回江叔给你吃的,边喂边摸,它肯定不挠你,别怕。”
小虎自知理亏,点点头,手缩衣服里暖了暖,又可怜巴巴耷拉耳朵。
“可是,我还想摸,小猫,你给我摸一下好嘛?求求你了——啊?姐姐你笑我,太过分了呜呜!”
黎渡姝原是憋笑,忍得好辛苦,肩膀都颤。
被点破后再也忍不住,她噗嗤一笑,帕子遮住小半张脸,桃花眼月牙儿一样弯弯。
猫儿一样。
雪霁园之主站在跟女子十步之隔,竹林掩映的窗牅旁,稍松一下眉心。
看来让江叔带那群猫来,果真是有用。
这不,小猫儿不必请,就送上门来。
不期,那盈盈桃花眼透过层层竹林,准确一晃,跟帘子旁他那双眼对上眼神。
江沉怎么办事的,有猫还不能勾住她?
下一瞬,女子眼尾翘得更厉害,目光盈盈,好似温暖朝阳,不由分说,闯进这无边寒夜。
暖舟,卫雪酩眼眸晦暗几分,母亲给她取的字,当真人如其名。
“暖舟小姐,”江叔率先这样称呼黎渡姝,手顺那只狸猫的毛,
“要不要来摸一下?你跟它可不是第一回见,它可能也想你呢。”
江叔话刚落地,手上一空。
“咪嗷……”
那只冷傲对小虎的狸猫伸展身子,小心翼翼扒黎渡姝裙边,眼睛缓缓眨。
小虎哭叫,“江叔,这太过分了,它这样亲近姐姐”,又见狸猫马车一样的身躯蹭过黎渡姝小腿,“咋它不蹭我?”
江叔“咳”一声侧过头,不敢对上小虎委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