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雪酩并不知自己险些要跟陛下离心了。
他正在皱着眉头,挨贺莱的训。
反正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贺莱表情凝重,主子太过劳碌,且情绪波动太大,如此下去,说不定三年五载都难撑。
“您说您什么时候进宫不行,为何非得今儿去,”贺莱特意在卫雪酩服药耳聪目明之后,在他耳边念叨,
“宫里又不能坐轿,皇帝老儿也老是难为您,您郁结于心,这病还怎么好?”
“好啦好啦,少说几句,”江叔一如既往和事,他又转头看向卫雪酩,
“主子,小莱也是一时情急,毕竟他还是关心您嘛。”
贺莱长吁短叹自己对牛弹琴,却冷不丁听到了一句淡淡的“那神医姓甚名谁,何处能找。”
贺莱简直激动的要蹦起来,这妥妥证明主子有求生想法,而不是打算苟延残喘了。
可激动之后,贺莱也慢慢变沮丧,“传闻这神医姓慕,医术神乎其神……”
“重点。”卫雪酩毫不留情打断。
贺莱吐了吐舌头,“就是,目前没人知道他的踪迹,需得慢慢打听。”
“打听一个卫家军的军医?”闻音阁张老板接到清风传来的消息,有些惊讶。
清风板着一张脸,“这是主子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赵妍的脸黑成锅底。
跟赵大老爷一核对,她才发现,引她至五福寺那个侍女,根本不属于永安侯府。
“估计是被人算计了,”赵大老爷一向温吞,却不为人所知干了很多违背礼法的事儿,眼底沉郁,
“你技不如人,收手吧。”
“怎么可能?估计就是那个姓黎的干的好事儿,父亲,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人欺负?”
“那老子还能怎样,老子的妻子和儿子都被弄到大牢里去了,还管得了你?”
赵大老爷也跳脚了,他平生最讨厌别人说他不作为。
虽然他真的没什么作为。
但赵妍作为他的女儿,不捧着他,反而还故意激将,这不是为人女儿该说出的话。
至少赵大老爷是这么认为的。
“哇哇……”赵妍吓出两行泪。
嚎哭响彻屋子,震得灰尘簌簌落,却再没有赵大夫人无措的一双手。
只有赵大老爷冷冰冰的,“出去哭,最好嚎的整个京城都塌了,让所有人一起跟我们住破瓦房!”
赵妍一吸鼻子,吓得抽泣都不敢出声。
“父亲,”她肩膀缩着,鼻涕泡还挂在上唇,脸上却已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妍儿知错了,还请父亲莫要计较。”
“他不要计较,我还要计较。”来人正是唐清舒。
她是被几个人舒舒服服抬到京郊的,一路上吸引了不少饿狼的般目光。
赵妍一看到唐清舒还有人服侍,眼睛都绿了,“清舒姐姐,你还有银子?”
自然是唐清舒把自己几件体己当了,才来的银子。
若是以前,唐清舒早就毫无保留,完完全全跟赵妍说了。
可她现今面若寒霜,“妍妹妹不会还在惦记我身上剩的那一点点东西罢,
“撺掇我去将军府闹这一通,还不够吗?”
“谁说我撺掇你了?分明是你自己去的,你自己说要找个住处,我只是给你提供方法而已,
“你听,是你的,不听也是你的,为什么能把错揽到我头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眼睛里好像都要迸发出怒火,牙齿咬得咯咯响。
唐清舒只恨自己不会武功,不能一个拳头砸在赵妍身上。
赵妍也气唐清舒藏私不拿出来用,“清舒姐姐,我自问对你还不错吧,
“永安侯府有什么消息,我一向是最先给你报的,你让我跟哥哥说,
“五福寺那次黎渡姝才是纵火凶手,我也说了,这些年我一直帮我撮合你和我哥,
“要不然,你的肚子是怎么大起来的?你现在就算藏着银钱,到时候孩子生下来,
“还得仰仗我跟父亲去带,既然孩子都要姓赵,那你也是我们赵家的人,
“你的钱自然就是我们赵家的钱,真不知道你还藏着,有什么意义?”
唐清舒按了按心口,暗中庆幸,还好自己提前有防备。
也是多亏黎渡姝点醒,要不然,她尚在梦中。
“呵,”唐清舒眼底弥漫出一抹失望,
“做梦,你就跟你坏掉的名声过一辈子吧。”
言毕,唐清舒冷冷吩咐那几个抬软轿的人,“走。”
唐家在西域混战时刻落寞过,但卫家军班师回朝,唐家的商队也回来了。
在京郊附近有了屋子,是她方才糊涂,居然没想到,竟是要去信赵妍。
唐清舒轻轻看了一眼已经有了些形状的肚子,心底一片愁云惨淡。
唐家虽说商贾世家,但又重礼法,她未婚先孕,还不知能不能跨得进去家门。
将军府那边,映雪夫人感慨,自己终于能跨得进雪霁园的门。
“你们这儿真是难得能来一回,”陈映雪絮絮叨叨,跟江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