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小虎没那么笨呀,小虎刚开始也试探过他的,小虎把姐姐之前在将军府过的苦日子,
“跟莫妈妈相处的过往,还有姐姐第一次被针扎了手的事儿说给他听,没想到他没嘲笑姐姐,
“也没觉得我在敷衍他,还多给了我几块糖,小虎这才确认漂亮哥哥没有在哄我。”
眼帘稍稍垂下,黎渡姝心底漫起一种异样之感,她缓缓咽下去,只道一声“嗯”。
“啊啊……!”
两人循声望去,正是坐在榻上的黎老娘,她一脸不满,好像在比划什么,眼珠滴溜溜转。
黎渡姝稍慢理解黎老娘的意思,小虎跟在黎老娘身边久,当即就悟出来。
“娘,不是我们有意不说给你听,”小虎语气成熟,分明自己还稚气未脱,哄人的话已经很熟练,
“这事牵扯到漂亮哥哥,也就是国公,我们也不能随便在后边议论人家的。”
黎老娘这才歇了心思,不过她按着太阳穴,咿咿呀呀,好像很难受似的。
“娘的疯病一直不见好,”小虎也是个坚强的孩子,往日在庄子里打猪草,喂鸡,喂猪都几乎是她一人包揽,可现下却又红了眼眶,
“大夫都说,你娘可能这辈子,就……”
小虎没再说下去,她偏过头,不让黎渡姝看到自己的眼。
姐姐在将军府过的也不是好日子,虽然有漂亮哥哥护着,暂且风平浪静。
可姐姐能托漂亮哥哥把她们从庄子带到将军府,已经是莫大的努力。
怎么好一再麻烦姐姐,让姐姐为难。
黎渡姝的确有些为难,她皱不皱眉指尖交错,嘴唇内部那一块肉,磨两下。
“小虎你放心,这事姐姐来想办法,你往日功课不要落下,原本也不该为这些事儿操心。”
提起这个,小虎眼中有些惶恐,“姐姐,我自来到将军府,除了习武之外,
“那些功课,都没怎么做过了,再说了,爹还在庄子里,不知道能不能干那么多活,
“如果我们留在将军府也是给姐姐添麻烦的话,那我们不如……回去。”
小虎毕竟是孩子,涉世未深。
话语中在为黎渡姝考虑,可她眼神中却藏不住惶恐。
爹涉赌成性,家里但凡有些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拿去变卖了,就连家里的地都越来越少。
若是留在将军府,至少能有一顿饱饭。
可要是回到庄子上,那得日日夜夜忍饥挨饿,时不时还得应对爹的拳打脚踢。
但,不都习惯了么?
小虎牵了牵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姐姐这样好,不应该被她和娘所拖累。
姐姐值得找一户更好的人家,而不是蹉跎在将军府,为她们母女俩谋个生计。
“谋个生计,对待庄子长大的人或许不难,”黎渡姝眼中有光,炯炯有神,仿佛能看破小虎心中所有想法,
“但对比这些京城长大的孩子,却会麻烦很多,同时,干的也是最下等的活,
“可若是能留在京城,那便大不一样。”
小虎的心也跟着话跃动起来,一下一下,好像要冲出胸膛,飞向广阔天地。
她抬起稚嫩脸庞,垂下有些粗糙的手指,仰望,好像看到了神明。
“你且好好照顾着娘,姐姐去寻方法,让你在京城的学堂上学。”
“在京城学堂上学?”
江叔有点诧异,这还是他自认识大小姐以来,大小姐首次向他提出要求。
这事实际上不简单,国子监只招收三品以上官员子孙,就是太学,也要求五品以上。
但若国公出手,那再大的难题,江叔也不觉得解决不了。
毕竟,再难的事儿碰到钱和权二字,那不都得让位么。
恰好他主子这两样都有。
只是江叔还需要确认是谁,“大小姐的意思,是想让您的妹妹留在京城读书?”
可能是日头太大,黎渡姝背心被日光照得滚热,连着衣服也烫起来。
“若此事太过为难,江叔权当妾没说过。”
眼看黎渡姝敛衽一礼,江叔忙摆手制止,“倒不是此事为难,国公若愿意出手,那自然没问题”。
他哪受得住,这说不好还是未来另一个主子。
两人在前院动静不算大,可江叔耳力远超常人。
即使此地距离屋不近,细碎且刻意拖长的咳嗽声还是落到了江叔的耳朵里。
不知是今日寒暖交替让主子身子不爽利还是怎的,这咳嗽声竟比平时大了不少。
一丝忧愁不着痕迹爬上江叔脸颊。
主子一向是个不管自己身子的,若不是病到不行,甚至不愿意请大夫和煎药。
不过,上一回大小姐不就制住主子了么?
江叔眼底骤然泛光,言辞恳切,“可主子近日身子连着不好,可能不太有闲心管旁的事儿,
“这是对主子来说不难,但对其他人却难于登天,您,不若劝上一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