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推开，日光大大方方，光明正大走进来，好像屋子里都亮堂了不少。

一股热意从小虎心尖尖冒出来，随着心跳，一下一下蹦到四肢百骸，好像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没事儿呀，姐姐，”小虎低头，借黎老娘的身子遮挡，袖口胡乱擦了几下眼泪，

“我只是看到话本子，为那里边的书生和小姐感慨呢。”

黎渡姝面上缓和了几分，她跨过门槛，轻轻把门掩上，又转过头，天光被隔在了外边。

可奇怪的是，小虎并没有感觉自己有变冷。

好像方才那一瞬间进来的日光所带来的暖意，不过是错觉。

害怕黎渡姝追问具体是哪一个话本子，小虎连忙岔开话题，“姐姐，

“我这儿有好吃的东西，你要不要来尝一个？”

说着，黎渡姝见小虎在袖口处掏了两天，又抠了两下，才献宝似的捧出两三颗乳糖。

看样子还挺熟悉。

不对。

的确不太对。

这两三颗糖，怎么跟雪霁园送来的那些，如此相像。

跟卫雪酩用来吃药的乳糖，可谓是一模一样。

道谢接过来，黎渡姝仔细端详，包装的确类似。

得到小虎肯定目光，她剥开一颗，尝一口。

不能说是同源，简直就是一母同胞。

认真咽下了这一颗糖，看到小虎吃完糖之后，脚丫子一翘一翘，黎渡姝心里还有几分不忍。

“将军府平日里，短你吃穿用度了？”

小虎很疑惑，但黎渡姝教过吃东西不能说话。

她用力嚼一嚼，快速咽下去，用茶水漱了漱口才回答，“姐姐在，

“他们自然是老实的，姐姐何出此问？”

黎渡姝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比较温和地，说出心中那最坏的猜想。

“你若是喜欢这种糖，姐姐那儿，还有姐姐遣人给你送过来，你莫要去雪霁园偷了，可好？”

虽说小虎略通武功，但估计在上过战场的雪霁园众人眼里，那还不够看的。

要是哪天偷糖被抓到，小虎少不得喝一壶。

如此，小虎的名声在将军府那也要坏了，这可不好。

“偷？”小虎瞪大双眼，像是听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情，口中含的半口茶也忍不住泼了出去，

“姐姐，我真没偷，我可以发誓，这些都是漂亮哥哥给我的！

“他可好了，不仅给我糖吃，还教我武功呢。”

黎渡姝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有人教小虎武功是好事儿。

加上小虎天生老实，一般是不会说谎，黎渡姝心里那一口气松了松。

可那一口气还没松完，又提了起来，“你说的漂亮哥哥，是不是很高，好看 ，

“并且右眼眼角下，有一颗朱砂一样的痣。”

“对呀，全对上了，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呀？料事如神！”

黎渡姝心底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漂亮哥哥天天教你武功，给你糖吃，不求回报？”

实在不是黎渡姝愿意把人往最坏的地方想，但是人性经不得推敲。

再说了，闻音阁给的情报从不出错。

情报明明说卫国公冷心冷情，睚眦必报，尤其不会吃一点亏。

像教人武功，给人糖吃，还不求回报的亏本买卖，黎渡姝有点不相信卫雪酩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

不想问到这个，小虎低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摸着鼻尖，嘴唇抿了几抿，好像想说话，却没有说出来。

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迅速占领黎渡姝眼眸，最终慢慢向心口蔓延，直到指尖，好像手指都麻木了。

可她作为长姐，自然不能将负面情绪一股脑都甩给小虎。

于是黎渡姝艰难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笑，“没事儿，你如实跟姐姐说，

“若是他想借这个机会毁了你的名声，姐姐就算跟将军府决裂，也要带你逃离这魔窟。”

可能是黎渡姝语气太过认真，小虎眼眶红了一红，随即嘴角翘起来，噗嗤一笑。

“姐姐，你想哪去了？漂亮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呢，不过，他的确跟我做了个交易。”

眼看黎渡姝像是大松了一口气，一直抚着心口，不太生气的样子。

小虎隐约觉得，说出来或许也没事儿。

于是犹豫一瞬，小虎眨眨眼睛，“漂亮哥哥只是要小虎多讲一讲姐姐的事儿给他听，

“他说姐姐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想知道姐姐的过往。”

黎渡姝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抿抿唇，眼帘缓缓下落，遮住一半眸子，屋外日头荡漾，直教人能迷花了眼。

分明不是春季，可心中好像有冰山化作的一泓清泉，叮咚叮咚，从山顶向下俯冲，流到心尖，甜的。

“那……你还真就什么都往外说？”

“自然不是了，”小虎捶一捶自己的胸口，扼腕叹息姐姐居然不信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