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看着瘦多了。”
“还好,事情忙,**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想想共事了这么多年,怎么能不叫人心伤啊。”
“部长有心了,身体重要,也不要过于伤怀才好。”
***死了,同僚们免不了要去杭州祭奠。
老易从年轻时候起对于这些形式就不甚在意。
虽说是死生亦大矣,但出生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谁知道长大会怎样?死了就一了百了,埋了,或者烧掉把骨灰撒了,尘归尘,土归土。只要不要太折磨就好了。
没错,只要不要太折磨就好了。
王佳芝一直找不到,怎么样也该要她最后有个安稳的地方啊。颠沛流离漂泊了这么多年,总不能到死还是作孤魂野鬼。
老易这几天面色更苍白更憔悴,也只有这几天他不必要掩饰自己的情绪。
其他人都以为他是做戏,***死了,故意表现得伤心。只有张秘书知道,他应该是真的很难过。
张秘书看着他主人的牌位和遗像,他觉得自己也快了。只是自己这个级别,是不能有这样荣耀的仪式了。
每个人都有底线,他现在很后悔,不该触动老易的底线。他也是直到王佳芝死前的那两个小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老易的底线。
这样的人,他总算明白老易为什么只对她认真了。
事情是一直在筹划的,只是那时候时机还不成熟。***是早晚要死的,不过如果张秘书没有害死王佳芝这一项,他至少能死的没有痛苦。
回到了老家,越是离故乡近越是不安,一种无颜见江东父老之感。
这次回来他要回家一天,看看母亲,他是好久没有回去看她了。
母亲倒是不问他仕途上的事情,她什么都知道,问了除了要他更心烦,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看看这本,有一篇很好的,我觉得写得真好。我这个岁数的人都喜欢看。”
他在他少时起读书的书桌前坐着,母亲笑着把几本杂志放在他跟前。
乡下穷人家的女儿是很少有书读的,不过每年岁末会有先生无偿的教村子里的孩子读几天书,多数孩子即便去了也是坐不了多久跑开去玩,他母亲倒是很喜欢,认得了好些字。嫁人后也要他父亲教她,喜欢借些旧小说旧戏本看。
现在人闲下来,有了钱,喜欢和年轻人一样看起小说月报来,也是避世的一种方法。
夜灯下他只是静静坐着,看着院子里的满园春色发呆。渐渐天完全黑了,什么都看不到了,他还是那样的坐着,完全没意识到天已经那样黑了。
“当初也没想到,你们过不到一起去。唉。人总不能孤单一辈子,你身边总该找个贴心的人,那还好些。”
他母亲进来他也不知道,直到又被这说了好多次的话打断思绪。
他也仍旧和以往一样,回复道:“我这样,不是害了人家。”
话一出口,和过去的心境却完全不同了。心里好像被捅了个血窟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