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芝难得出去一次，去见那位编辑说明情况，表示歉意，再去百货公司给他和小猫咪买点什么。毛线是一定要买的，她要给他织一条围巾，给小猫咪织新的毛衣，小猫咪长得很快。

从编辑家里出来，王佳芝想着，反正不管那群人渣做了什么，最后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要道歉。

从商店出来，王佳芝去书摊逛逛，刚翻了一本，老板就笑着递过来一本杂志，笑道：“最近红的很呢，只剩两本了，我要留下一本自己看。”

王佳芝接过来见是刚刊了自己文章的那本。

“这个作家现在是上海最红的，杂志一下子就卖光了。”

王佳芝随口道：“有那么好吗？”

“怎么不好呢？”老板很惊讶她竟然这样说，好像遇到不识货的人，要极力让对方知道这东西有多好一样。

王佳芝不好败人家的兴，买了那最后出卖的一本。

车上她翻开，看着那熟悉的字句，都是无数夜里自己苦心孤诣出的。心里却茫然的问：“这个人是谁啊？”

曾经无数次幻想着，有一天自己的文章变成印在纸上的铅字自己该是怎样的狂喜，然后忍不住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可是真的等到了那一天，她甚至连翻开看的兴趣都没有了。

这些天她都是和小猫咪一起睡的，作为补偿，答应了那编辑要在杂志上刊稿的。手边刚好有一篇写完的，王佳芝打算连夜抄出来给人家送过去。

这篇稿子有三万多字，抄到后半夜手又磨得生疼。她好几天只靠果汁维持，这样的工作量身体有些吃力了。

“恭喜你，王佳芝，成为现在最走红的大作家了。我们倒是要做孤魂野鬼了。”王佳芝抬起了头，见邝裕民带着临死前那嘲讽憎恨的笑容，阴阳怪气的说。

邝裕民站在最前面，后面是其他几个。

赖秀金等不及，抢白道：“你好啊，害的我们这样惨，你自己活得好好的。还成了名人。还荣华富贵住这样好的房子，成了阔太太了。你个烂货，你真不要脸！”

黄磊道：“都是你害的，不是你，我根本不用死。我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我过得什么苦日子。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过过这样不是人的日子。你个烂货，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凭什么你好好的活着，我死得这样惨。”

王佳芝心里诧异，想：又不是我要你过苦日子，你们自己和那边偷渡走的。又想起黄磊娇贵的要命，开个车守个夜就叽叽歪歪的叫苦。

“王佳芝，你真的比妓女漂亮好玩多了。不过妓女还要付钱，我白玩你个大姑娘，不止不用付钱，你还要比妓女还主动的好好服侍我。没想到你平时多正经似的人，床上这样浪这样贱。”

“你嘴巴干净点，你个流氓！”

“我是流氓，我是招人嫌，可是谁脱光了乖乖躺在床上等着我的。谁那么主动……”

王佳芝拿起桌子上的一瓶墨水扔过去。

其他几个男生一边躲开那抛来的墨水，一边用猥琐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她淫*笑着。

“我出的钱最多，本来就该是你被我睡的，想想真的不合算。你还白坐了我好几天的车呢。怎么说，财力物力都是我出的多。”黄磊笑道。

欧阳笑道：“那么个恶心的玩意儿你都睡的那样主动高兴，我们难道不比……”

说到这里，几个男生又哈哈大笑起来。

赖秀金哈哈笑道：“你个烂货。我要是你，我早就死了。你还有脸活着。真不要脸。你真无耻，做出这样的事，你还有脸继续找男人，你还有脸生孩子。我要是你的女儿，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你这样的烂货，我怎么还有脸活着，真是死了算了。你不用得意，总有一天，等你那姘头在床上玩腻了你，他再想起你做过的烂事儿，你看他怎么对你。等到你的女儿长大了，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她会痛苦绝望，自己为什么会有一个比妓女还贱还脏的母亲。你真是害人，你不止害了我们，还害了你的女儿。真是造孽。”

听提起女儿，王佳芝整个人好像往万丈深渊里跌，现在只是下落的过程，然后万劫不复，摔的粉碎。她彻底败下阵来。

“妓女还需要付钱，玩你，钱都不用付。你真是比妓女还廉价。你自己这样犯贱，能怪别人吗？”

邝裕民道：“大家都是自愿的。我没有逼你，大家也没有逼你。当初的事情，是你自己愿意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最后害了所有人，你怎么可以这样理直气壮的讲是我们的错。这都是你自作自受，还要害了大家。”

赖秀金道：“我就是要糟蹋你又怎么样，是你自己答应要那个烂人糟蹋的。你不答应，我怎么糟蹋的了你。都是你自己不自爱，自甘下贱。女人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你都不知道，活该你！”

黄磊道：“难怪你老子不要你，我要是有你这样不自尊不自爱的女儿，生下来就掐死你，省的辱没门楣，丧气！”

赖秀金道：“你喜欢上一个汉奸，你个没心肝的。日本人要完蛋了，你那姘头不会有好下场的……”

王佳芝拉过桌子上的台灯丢过去，砸在赖秀金头上，赖秀金的头好像爆炸的西瓜一样，爆裂之后变成一个鲜血淋漓的血球。她搬起椅子又朝邝裕民砸过去，邝裕民被砸中也爆了头，变成面目不清的血头。她抓起东西疯狂的砸，把那几个人渣都砸成了血淋淋的怪物……

那几个人渣渐渐变成模糊的背景，连人型都没了，就是一片血淋淋的幕布一样，那布渐渐后退远了一样。然后眼前出现了妈妈和外婆。

她们还是当年的样子，可却是惨然欲死的模样。王佳芝想要叫她们，却吓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妈妈只说出这一个字，就哽咽的哭起来。

“我一直想着，我的女儿将来要嫁给谁，什么样的人配得上我的女儿……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