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暖正拿着手机，在卫星地图上划拉。

北城周边的空地不少，但大多数要么紧挨着公路，要么背景里有高压电塔或村庄，根本没法拍。

眼睛都快看花了，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越看越烦躁，陈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仰头靠在长椅上。

北城这么大，怎么就找不到一块能拍的地方？

正闭眼想着，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陈暖。”

她睁开眼，逆光里站着一个人，身形被阳光勾出一层薄薄的金边。

陈暖眯了眯眼，看清来人的脸：“……周潭，你怎么在这儿？”

“公司在附近。”周潭解释，“回公司的路上刚好看见你。”

陈暖“哦”了一声，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继续在地图上划拉。

周潭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问：“你在找什么？”

陈暖本想说没什么，但刚才在卫星地图上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实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憋得难受。

“在找场地，找不到。”

“什么场地？”

“拍片子用的。之前马场的模特出了变故，要换人重拍。”陈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周潭：“只是排期的问题？”

陈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周潭说：“马场如果只是排期的问题，我可以解决。”

陈暖想起之前在马场踩点时周潭说过的话——那家马场他有股份。

“……？”

周潭见陈暖没拒绝，以为她同意了，说：“你先等一下。”

他走到不远处，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方之衍懒洋洋的声音：“又怎么了？我可到公司了，你别跟我说你改变主意了，让我现在调头回去接你——”

“不是这个。”周潭问，“马场这几天的预约是谁？”

方之衍不解：“什么预约？”

“郊区的那个马场。”周潭说，“你说过那是你的副业。”

方之衍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关心起马场来了，如实回答：“这几天？是我自己啊。”

“……你？”

“对啊，我不是上个月跟你说了吗，我要去那边骑马，让场地这几天不要对外。”

周潭：“你那个改天。”

方之衍：“啊？”

“马场我要用。”

“周潭，你连骑马都不会，你要马场干什么？”

“有人要用。”

“谁。”

周潭没回答。

方之衍咂摸了一下这个沉默，忽然福至心灵：“……不会是那个“她”吧？”

周潭还是不答。

方之衍觉得自己大概率猜对了。

能让周潭主动开口借场地的，除了“她”，还真没第二个人。

“行行行，你用你用。”

方之衍为了自家兄弟的终身幸福，忍了。

“谢了。”

“别谢我，谢你自己。要不是你——”

方之衍话说到一半，周潭就把电话挂了。

他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好，很好，非常好。

这薄如蝉翼的兄弟情。

周潭走回陈暖面前，陈暖还坐在长椅上，正低头看手机。

“马场那边解决了，你这边定好日期告诉我，我让那边把时间空出来。”

陈暖抬头：“解决了？”

“解决了。”周潭说，“这几天全部空出来了，你看看你要哪天，全要也可以。”

陈暖握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马场的排期问题解决了，按理说她应该松一口气，直接沿用原来的方案，省时省力，风险最低。

可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真的要回到那个马场，重新拍一遍吗？

马场那组片子是她回国以来拍得最好的一组，光线、风、模特的情绪，所有东西都恰到好处，像上天赏的一样。

那样的时刻可遇不可求。

换人重拍，就算场景一模一样，也不会是同样的感觉。

所以，她想试试新的。

“暂时不用了。”陈暖说，“我想换个地方拍。原来的方案虽然能用，但我想——”

她顿了一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你想拍点不一样的。”周潭替她说完了。

“差不多吧。”陈暖说，“原来的地方虽然好，但换了人，就算场景一样，也拍不出那个感觉。”

周潭安静地听着。

陈暖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商业拍摄，按时交片是第一位的，甲方都不在意，她在这儿讲究什么感觉？

“算了。”陈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就用马场吧，省事。”

“你不想用就别用。”周潭说，“你想找什么样的地方，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