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人拉着坐起来，“别睡，别睡，我们去医院。”

凌成遥被他晃得睁开眼，保持着趴在桌面上的动作，反应似乎也变得迟钝，“……医院？我不想去。”

许星延问他：“那你现在不是难受？”

凌成遥声音轻轻的，“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许星延不知道说什么了，骂了他一句，“你是傻……？”

那个字没说出来，凌成遥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没说话。

许星延站起身，走出教室。

没一会儿，人就回来了，身后跟着曹老师。

许星延指着趴在桌子上的男生，“老师，他身体不舒服。”

曹老师上前两步，“凌同学？还好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还是回家休息一下？”

凌成遥终于抬起头，“老师，我没事，趴一会就行。”

许星延脱口：“你没事个鬼啊，让你去医院也不肯去。你就这么造作自己的身体，啊。”

他没有刻意放轻音量，引得班上还在做题的同学不约而同地朝这边望了眼，好奇地张望。

曹老师也劝他：“小凌同学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学习还是要先把身体放第一位，做题不急这一时，你听话，先去医院看下，行不行？”

凌成遥这回没再推拒，乖顺地点了点头。

许星延自告奋勇，“老师我带他去医院。”

曹老师不疑有他，“行，你们两个好哥们儿，路上注意安全。”

许星延把凌成遥拽出教室，被一阵冷风拂面，打了个喷嚏。

教室里人多，人人贡献一点红外线，整个空间就像开了暖气一般暖和，一到室外就陡然冷下来。

凌成遥把他的校服外套递给他，“你先把衣服穿起来。”

许星延自己都忘了，刚刚只顾着把人生拉硬拽出来，校服挂在椅背上都忘了拿。

他披上防风的藏青色校服，拉上拉链，“谢谢啊，小凌同学，真贴心。”

“不客气。”凌成遥出了室外，被寒风吹得清醒许多，那股燥热感也逐渐消减，感觉都不用去医院了。

但他没开口，怕再被许星延数落一番。

两个人打了车，凌成遥一上车就坐着闭目养神。

许星延不打算让他安生休息，严肃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感觉你这个症状和过敏有点像。你晚上吃什么了？你以前有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凌成遥摇摇头，“晚上吃了饭，校外的。过敏的东西……应该没有。”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

“什么叫应该没有？一点也不严谨。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清楚吗？”许星延又开始“说教”他。

许星延问他：“你对自己的身体也太不上心了。那你以前生病怎么处理的？”

凌成遥想了想，“喝点水，睡一会就好了。”

许星延又沉默了。

“嗯，你上辈子应该是小动物。”他下了结论。

凌成遥脑子没反应过来，问他：“为什么？”

许星延冷笑：“因为笨吧。”

“。。”

“你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啊，难受不知道去医院，这不是笨是什么？”许星延说。

凌成遥没反驳。

到了医院，看见凌成遥脸上露出些许迷茫的表情，许星延心中升起一阵得意，领着人挂号，排队，问诊。

“这个症状……过敏了。白天都吃了些什么？”医生问他。

凌成遥回想道：“晚饭吃了两碗饭，糖醋排骨，宫保鸡丁，生菜，番茄鸡蛋汤……晚饭之后，吃了半盒水果拼盘，哈密瓜，苹果，菠萝……”

医生道：“有什么过敏源吗？”

凌成遥摇摇头，“不知道。”

凌成遥想起来，“吃完菠萝感觉嘴里有点麻，喉咙有点痒。”

医生见怪不怪，“正常，因为你菠萝过敏。”

……

医生将病例表填完递过去，开了张拿药单，“应该没吃太多，问题不大。给你开了点药，回去涂抹，皮肤痒的地方不要用手抓，实在痒就用清水冲洗。以后不要再碰菠萝……”

交代完毕，凌成遥站起身，说了句“谢谢医生”，和许星延两个人走去取药窗口拿药。

许星延在一旁，“记好了，你菠萝过敏，下次不要再嘴馋喽。”

凌成遥接过药，“嗯。”

“还好你就吃了一点点，我听说如果过敏严重的话，可能会死人的。”许星延恐吓他，然而并没有奏效。

凌成遥一副“死了也好，活着也行”的无所谓态度，淡淡地“噢”了声。

许星延拍拍他，“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的？真没意思。”

凌成遥舔了下嘴唇，感觉还是有点麻麻的，但是不妨碍他对许星延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