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延吃完晚饭，便争分夺秒地前往实训楼教室，今天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眼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整个教室里空无一人，他是第一个到的。

许星延在心里夸赞了自己一番，执行力极强地掏出今天的试卷开始做，他暗自窃喜，今天的做题速度绝对会遥遥领先，超越凌成遥成为第一指日可待！

做了有十道题，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来得差不多，唯独他身旁那位迟迟未到。

他继续赶题，被一道题卡住，冥思苦想许久，不得其解。正打算暂时搁置一边，耳畔一道声音响起，“分类讨论。”

他做题做的太认真，连身旁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吓得他一个激灵，笔差点脱手飞出。

“你怎么现在才来？”许星延问他。

“让我进去。”凌成遥说。

许星延把板凳往前挪了些，给人腾出空间，让他过去。

“晚上去校外逛了一圈。”许星延听见他说。

看着刚刚那道题，许星延心里有了些解题的苗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步骤便自然而然地呈现。

“谢啦。”他说。

凌成遥没说什么，投身入题海。

没多久，许星延竟然听见旁边人卷子翻页的声音，他瞄了一眼，对方又快要和他持平了。

许星延心想，不可能，他比对方先开始那么久，这人绝对有挂。

“你怎么做那么快？你都不用审题思考的吗？”许星延看他笔几乎是一刻未停，一直在草稿纸上游弋，连看题目的时间都省略，憋不住问他。

“我看了。”

“看个屁啊？你眼睛扫一下就过去了，开挂了吧你？”许星延真的忍不住了，对了一下两人的答案，发现全都一样，这才放下心来。

还行，至少正确率可以保证。这应该是唯一可以值得庆幸的。

“听什么呢？我也想听。”许星延余光瞥见他耳朵里戴着一枚蓝牙耳机，凑近他几分说。

凌成遥辛勤的笔终于停下耕耘，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蓝牙舱，单手抬开盖，递过去。

许星延毫不客气地接过，戴上，“你喜欢边听音乐边做题啊？”

凌成遥“嗯”了声，转而继续刷题。

耳机里传来的旋律很熟悉，许星延可以肯定自己曾经听过。前奏的一段慵懒又迷人的爵士鼓点，像有人在耳边轻轻摇晃一杯红酒。

「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

「拿什么跟你作比较才算特别」

「对你的感觉强烈」

「却又不太了解只凭直觉」

感官与思维交织，许星延手在解构函数方程，心却跟着耳机里的旋律跃动。多重感官联觉在一起，听觉的旋律波动，视觉的数学符号，触觉的纸笔摩擦……

许星延发现人确实可以一心二用。

「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

「却又像风捉摸不住」

「像手腕上散发的香水味」

「像爱不释手的红色高跟鞋 」

「……」

歌曲的鼓点刚好匹配上许星延解题时的心流节奏，思维曲线在草稿纸上缓缓延伸。

这种感觉很奇妙，严谨的逻辑与自由的旋律间构建出微妙的平衡，做题效率竟然不降反升。

“单曲循环啊？”许星延听了会，发现都是同一个旋律。

见对方没回应，他抬眼看过去，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枕着半条胳膊，趴在了桌面上。

“你怎么了？”许星延用笔帽戳戳他。

凌成遥闻言偏过头，露出小半边脸，“……头疼。”

许星延打趣道：“你看你，肯定是做题目做太猛了……”

他说着说着，笑容渐渐敛去，凑近他几分作观察状，“你脸怎么红了？”

凌成遥这才抬起头，抬手摸了下侧颈，有些痒意。

许星延眉头皱起来，制止住他的动作，“等等，别抓……你脖子这块怎么了？”

凌成遥的脖颈那处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红，视线下移，就看见不止脖颈那处，手臂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上也泛着红斑。

再看仔细一点，他脖颈上的一片红自下而上渐渐蔓延到脸部，嘴唇比平时还要鲜艳饱满，有些红肿。

许星延直接上手捏着他的下巴，幅度不大地左右晃了下，方便他看清楚，“你嘴也肿了。”他下此结论，开玩笑道：“你去做丰唇手术了？这么性感。”

凌成遥挣了两下，没挣开，便任由他捏着，呼吸粗重了几分，“……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情况？”许星延不解地问。

凌成遥本人也不清楚，诚实道：“不知道。”

他整个人有些乏力，脖子手臂那块的皮肤有些灼热，连带着脸也有些烧。

“你这是……发烧了？”许星延猜测，很快又否定，“不对吧，发烧手臂也不会这样泛红啊。”

凌成遥又重新趴在了桌面上，这回他没有用手臂抵着头，而是干脆整张脸靠在了卷子上，没有了平时那副冷漠淡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此刻眼睫垂着，透露出些许虚弱和无力。

给人一种可以趁这时候随便对他上下其手，对方也不会反抗的感觉。

许星延也真的这么做了，他把手伸过去，探了下对方额头，撩起他前额的乌黑碎发，手背与额头的肌肤相触，“是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