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张大人不会白死,张夫人母子也不会!”
“你们准备何时动手?”李煜声音颤抖得厉害
“只待东风起!” 她取过一张素笺,笔尖落下,先在 “袁州” 的位置点下墨点。
“袁州的火,只是第一簇。接下来,虔州、宣州……各地蛰伏的旧部与心怀故国的义士将接连起事。声势务必造得足够大,要让汴京的朝堂感到震动,感到江南之地似有燎原之势,非重兵强将不足以平定。”
李煜屏息听着,眼中既有期待又有紧张:“如此一来,宋廷必会派兵镇压。晋王他……”
“他一定会去。”李从宁接口,语气笃定。
“赵德昭虽在军中有些声望,但如此大规模的叛乱,涉及数州之地,赵匡胤不会放心交给一个年轻皇子独自处理。赵光义身为晋王,掌开封府尹,手握重权,且军功卓著,于公于私,他都是最合适的平叛人选。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允许赵德昭借此机会在军中进一步树立威信,攫取更大的兵权。他必须亲自去,而且会带走他麾下最能征善战的将领。”
她的笔在纸上划出一条线,连接起那几个墨点,最终指向汴京,“这便是调虎离山。待赵光义及其核心部将离京,汴京守备力量空虚,且注意力被南方战事吸引,便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可……吴越王那边,真会如约配合我们吗?”李煜仍有顾虑,他忘不了当年金陵城破时,吴越曾派兵助宋。
“钱俶是聪明人。”李从宁放下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他虽向宋称臣,但岂愿真正被吞并?我们此番若能成功南归,重振南唐旗号,于他而言,便是多了一个能在南方牵制宋廷的力量,吴越便可继续维持其相对独立的地位。这笔账,钱俶算得清。”
李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觉得,或许可以借一个由头,将我们最终的行动时间,更隐蔽也更广泛地传递出去。”
李从宁迎上前:“兄长有何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案上的词稿上。
“七月初七,是我的生辰。即便在汴京,我们也能小范围聚一聚,邀请在京的江南旧臣文人来赴宴,宋廷总不会连生辰宴都拦着。”
他走到案前,看着那张简图。
“席间,我会亲自写几首词,词中不会明言计划,但可借用意象,将‘中秋月圆’之时,暗示为‘团圆’‘归乡’之期。诗词传播最快,也最不引人怀疑。只要有一首流传出去,江南各地的文人旧部,自能从中解读出真正的讯息——中秋之夜,便是我们集体动身,返回金陵之期!”
“兄长此计甚妙!以庆生、诗词为掩护,既合情合理,又能借助文人之口、笔墨之力,将消息如春风化雨般传递出去,且不易被宋廷鹰犬抓住实质把柄。中秋月圆,象征团圆,本就是极好的寓意,嵌入词中浑然天成。”
她看向李煜,兄妹二人目光交汇,皆看到了对方眼底那簇压抑已久、终见曙光的火焰。
她袖中的手微微握紧,腕间的赤金镶玉镯贴着肌肤,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仿佛母亲在天之灵的叮咛与护佑。
“好!便如此定下。”李从宁声音斩钉截铁。
“袁州等地起兵为第一步,搅动风云;其余部联动吴越是第二步,火上浇油,逼赵光义离京;兄长七月初七生辰宴赋词传讯为第三步,定下归期,通知各方;最后,待中秋月明,调虎离山,便是我们南归金陵之时!”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着侍卫通传的声音。
“晋王殿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