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箭矢即将命中目标时,赵光义手腕微微一转,箭矢陡然改变方向,朝着花蕊夫人身侧飞去!
花蕊夫人惊呼一声,下意识侧身躲避,鬓边的金步摇应声而落,尖锐的箭头擦着她的衣袖飞过,钉在身后的泥土里,箭尾兀自颤动。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赵匡胤连忙起身:“光义,你这是何为?”
赵光义缓缓放下穿云弓,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恕罪,方才教阿宁射箭分了神,一时失手,险些伤了夫人,还望夫人海涵。”
花蕊夫人脸色苍白,捂着受惊的胸口,看向赵光义,强挤出一丝笑容:“殿下说笑了,是臣妾自己站得不是地方,不怪殿下。”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绝非失手。赵光义的箭术何等精湛,怎会无故偏离目标?分明是故意为之,意在警告花蕊夫人。
李从宁站在原地,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她看着赵光义挺拔的背影,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冽,忽然明白,他方才邀她学射,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亲近,而是借着这个机会,替她出了一口气,也给了花蕊夫人一个下马威。
赵光义转头看向她,眼底的冷意已散去,重新换上温和的神色:“阿宁,莫怕,方才只是意外。”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可李从宁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这个男人,温柔时能让人心生暖意,狠厉时又能不动声色地震慑旁人。
他的心思深沉,手段莫测;而自己,似乎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就在李从宁微微出神之际,宋皇后见花蕊夫人脸色惨白,已连忙起身走下观景台,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目光却又似有若无地看向赵光义。
“妹妹莫怕,既然是意外,便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这校场毕竟危险,妹妹还是随我回观景台吧。”
花蕊夫人抬眼看向赵光义,眼底光被一层委屈掩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臣妾只是一时受惊,不妨事的。”
话虽如此,她显然是不敢再靠近校场半步。
赵匡胤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深知赵光义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睚眦必报。今日之事,多半是花蕊夫人先挑衅在前,赵光义不过是借机敲打罢了。
何况花蕊夫人曾是蜀主孟昶的宠妃,如今虽在宫中,却始终是个外人,他犯不着为了一个亡国妃嫔,与赵光义起冲突。
“既然是意外,那便罢了。” 赵匡胤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时辰也不早了,围猎已近尾声,传令下去,收拾猎物,准备返程。”
侍卫们高声应诺,马车也依次停靠在围场出口。
赵光义自然地走到李从宁身侧:“回家吧。”
赵光义先一步上车,随后伸手扶了李从宁一把,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又很快移开。
马车缓缓启动,车厢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林木影子,在锦缎帘幕上轻轻晃动。
李从宁望着窗外,试图掩饰心头的慌乱,却感觉赵光义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终于,赵光义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认真:“阿宁,委屈你了。”
李从宁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她熟悉的温柔,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她轻轻摇头:“殿下不必如此说,是阿宁让殿下费心了。”
赵光义抬手,轻轻拂去她一旁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往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对你不敬。”
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依赖,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
马车转过一个弯道,速度渐渐放缓。赵光义忽然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
“阿宁,我知道你的身份特殊,也明白你心中的顾虑。可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我想让你做我的王妃,从此以后,你便是晋王府的女主人,再无人敢因为你的身份立场为难你,你愿意吗?”
李从宁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未想过,赵光义这一次会如此直白地提出让她做王妃。
这些日子,他的温柔呵护,他的暗中庇护,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作为一个深陷爱恋的女子,她也曾无数次幻想过留在他身边,不必再担惊受怕,不必再为复国筹谋,只需安稳地做他身边的人。
可是,她不能。
她不仅是李从宁,更是南唐的亡国公主,她的身后,还有无数等待回金陵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殿下,若阿宁留在你身边,你可否奏请陛下,放我哥哥还有其他南唐族人,回金陵养老?他们早已无心政事,只求能回到故土,安稳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