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临近晚间十二点。

床上的手机不停的在震动，工作群内有人吵嚷着让领导发红包，张耀年出手大方，一连发了八个，常常潜水摸鱼的人此刻在群内炸开了锅。

季久夏刚躺上床，也跟着顺手发了一个，她把新年祝福语换了一句话。

彭嘉乐立马发出一个愁眉苦脸的表情包。

【新年快乐的祝福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努力工作还是需要再斟酌斟酌。】

季久夏笑了笑，退出群聊天的界面，给施言和穆宝住发了条新年祝福。房间的门被敲响，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掀开被子，下床开门。

清屿刚洗完澡，身上的热气还未散去。他单手撑着门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今天是年三十，又是在他家，季久夏不相信他会做出格的事情。

他抬眸，眼底荡着笑意，“还没睡？”

季久夏一手握着门把手，警惕的看着他。昨天晚上，他以她生病为由，在她房间磨蹭了很久才离开，倘若不是她意志坚定，这人恐怕一定会厚着脸皮留下。

她故意道：“被你吵醒了。”

清屿笑了声，“我有这么大能耐？”

季久夏是这么评价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清屿笑意渐深，“的确。”

季久夏这才发现，他的右手一直藏在身后。

清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送你的。”

是最新款的相机，她加入购物车很久，一直都没舍得买。

“你怎么知道的。”她咬了咬唇，心中五味杂陈。

先前偶然间听到她刷手机短视频，博主在做这款相机的测评，她反复观看了好几遍，一直没有划走。他侧目瞧了一眼，记下了博主的昵称。

清屿问：“喜不喜欢？”

她用力点了下头，“很喜欢。”

季久夏向前一步，环抱着她的腰，“谢谢。”

清屿深沉看着她，“能不能……”

季久夏愣愣，讪笑，“还是……不了吧。”

清屿此刻倒有些心猿意马，视线缓缓向下，定格在她睡衣第三颗纽扣上。他把手中的盒子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食指指腹从她的耳垂下方滑至锁骨，意味分明，目光柔情，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的动作带着挑逗，季久夏有一瞬间的恍惚。

楼下大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是徐锦华回来了，在和路上的人打招呼。

季久夏立马变的清明，她拿起相机，踮脚在清屿唇上印了一下。

“新年快乐。”

在徐锦华推开门的那一刻，她迅速掩起房门。

清屿叹了声气，随手拨了下后脑，看着紧闭的门，也跟着轻道了句。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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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春日多雨，接连下了一个星期。门口的河面上弥漫着层层水气，迟迟不肯散去。两只麻雀落在桂花树枝上停留片刻，震动着被雨水打湿的翅膀渐渐飞远。

窗外的天依旧被乌云笼罩，视野模糊了远处的茶山。昨天洗的衣服挂在窗户内侧，已经被风吹的半干，她安静的坐在窗台前，长睫轻颤，听细雨绵绵。

老旧楼梯吱吖作响，房间内透着木头潮湿的味道。季久夏没有回头，伸手接着从屋檐落下的雨。

“在看什么？”清屿把窗户关上，隔绝了细雨声。

“等雨停。”她的声音像是沉闷在雨幕中。

季久夏转过身，就这么坐着，抬头望着他。因为天气原因，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出门，南安的慢生活中不免徒添一丝单调。

“什么时候回西城？”她问。

清屿道：“明天吧。”

穆笙昨天给他打了通电话，所有的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他需要回去一趟做现场人脸识别。清屿回房间拿了纸巾，把她手中的水擦干。

“时间定了吗？”

“大概五月初。”

她算了算，那时，年假也休完了。

季久夏眉宇舒展，露出一抹笑，“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清屿弯腰，双手承在她身后的窗台上，“当然。”

季久夏睫毛微微颤动了下，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雨雾湿意久久不散，空气潮湿。

虽说已立了春，倒春寒的冷意十足，混杂着捣碎薄荷的清凉。

清屿：“等下次回来，我带你去看日出。”

季久夏只盼望着潮湿的梅雨季节快快溜走。

次日，吃过早饭，徐锦华找来软尺丈量了下她衣服的尺寸，每个维度都细细记录在本子上，生怕漏下什么。她转过身，伸开双臂，看到清屿把车停在门外，他关上车门，走了进来。

“妈，你在做什么呢？”

徐锦华没有回答，收起软尺，拿着铅笔记下一串数字。

季久夏穿上衣服，笑说：“阿姨准备给我做身衣服。”

清屿表示怀疑，“妈，你都多少年没碰过那些东西了，手都生了吧。”

“你小时候的衣服，哪件不是我做的。”徐锦华合上本子，问她，“夏夏喜欢什么颜色的，我去店里挑料子。”

墙角不知何时生出一层苔藓，在春雨的浸染下独显一抹绿色。

她想了想，“浅绿吧。”

徐锦华也觉得绿色好看，“你皮肤白，人也清瘦，穿什么都好看。”

“妈，我们先走了，过几天再回来。”清屿直接拉着她往外走。

季久夏转过身，和徐锦华道了声再见。

雨已经停了，门口的青石板路上的潮意还未褪去，远处依旧山雾环绕，但胜在雨后空气清爽。

她看着车窗外纵横交错的绿意，今日离开，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

西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离开这么久，一切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