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似乎在一丝丝的抽离,她手脚冰冷,连带着呼吸也微弱了几分。
“你还挺能忍的。”黄鹏饶有兴味的看着地上的女人。
手机附在耳边,她极力的调整呼吸,不愿让清屿听出任何异样。
“清屿。”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虚弱又无力。
轻弱的声音此刻攥紧了他的心脏,酸涩到发疼。
清屿几乎快要把后槽牙咬碎,他抿唇冷着脸,紧握方向盘。从云层中透出丝丝日光,此刻穿过车窗,照在他的侧脸,冷毅而淡漠。
眼神中浮现寒霜,清屿沉声道:“等着我。”
时隔这么长时间,再次听到他的声音。
季久夏此刻再也强忍不住,滚烫的眼泪无声夺眶而出。她以为她可以坚持,可以忍,但在清屿面前,她溃不成军。
她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像是被打翻的调料瓶。耳边似乎依旧回荡着他的声音,脑海中却又好似混乱一片。
心情始终无法平复,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在心底沉默的回应他。
不论怎么样,她都会等。
黄鹏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对这些爱情男女的事情不感兴趣,他的目标是清屿。
他思索着要用什么样的手段去对付清屿,那个让他变得像狗一样的男人,今天他要在这里让他下跪求饶。
整个厂房内落针可闻。
一道脚步声逐渐走进,伴随着漫不经心的语调。
“啧啧啧,怎么能打女人呢?”
黄鹏猛然回头,神情警惕的盯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你是谁?”
季久夏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抬头,视线模糊看不太真切,可依稀辩的清那人的身影。她怎么也想不到,顾琛会来。
顾琛斜靠在厂房门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抬了抬下巴,“你绑了我的人。”
“今天还真是热闹啊。”黄鹏冷笑,“如果我不放人呢?”
顾琛挑起眉梢,视线却落在他身后蜷缩在地上的那团身影上,眼角带着裂痕,面庞惨白,像是被晨雾笼罩着快要凋零的山茶,在寒冷的冬日中慢慢衰败,没有一丝生机。
眼底眸光微动,曾经那个倔强又坚韧的人此刻满目苍夷。
可想而知,在他没来之前,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脸色那醒目的红,惹的他厌烦。
他找了她这么久,万幸,她还活着。
顾琛握紧了手,又缓缓松开。
“我还是要带她走。”
黄鹏啐了一口,嘴里吐着脏话,“今天没你什么事儿,想把这个女人带走,那也等清屿来了,你算是什么东西。”
顾琛抬起手腕,解开外衣纽扣,脱下扔在地上,提脚向前走了两步,态度决然。
“喂,还活着吗?”
明明是想关心她,说出口的话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刺。
季久夏眼睫微颤,她无声笑了笑,轻弯起的嘴角扯到伤口,惹的她倒吸一口冷气。喉咙中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侧头,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活着就好。”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了几分。
顾琛这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对她的感情,始终无法言说。心态的扭曲使得他每次与她相见都是以恶语相向结束。
可就是那样的情绪,让他兴奋。
他知道,这是种病态,可已经深入到了骨髓。
从第一眼见到她时,所有的一切都在失控。
当她赤裸裸毫不留情的捅破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层沙后,压抑了这么久的感情,那颗滚烫的心脏像是被密封在容器中的,它跳动着,却无法宣泄对她的情感。
这是他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卑劣,丑陋,令她不耻。
季久夏依稀记得,是顾琛先动的手。他上次车祸中受的伤还没好,和黄鹏交锋,无异于是以卵击石。他半跪在地上,想要撑着站起来,右腿却用不上一点力气。
黄鹏一手扶着椅子,喘着粗气。
她艰难的动了动唇角,“你快走吧,他的目标不是你。”
她不愿意欠顾琛的人情,更不愿意他卷入这些是非中。
顾琛侧眸,扯了个笑,“我说了,要带你走的。”
黄鹏不耐烦的啐了声,他实在不愿意在不相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血迹,抬腿猛的踹了一脚。
顾琛重重的倒在地上,口中有鲜血涌出。
“有完没完了,想叙旧是吧,来。”黄鹏拽着他的衣领向后拖,把他扔放在她身旁,“还有什么话赶紧说,老子没心思和你在这儿白费力气。”
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现在满身伤痕,白衬衫脏乱不堪,还有几处被撕裂。顾琛半靠着,屈起左腿,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模样狼狈。
季久夏歪了下头,心中冷笑,都这个时候,还在装。
“都说了让你走,这下好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顾琛擦了擦嘴角的血,“怎么?不信我?”
季久夏没有回答,她懒得和他浪费口舌,她现在要做的,是保存体力。
黄鹏吹着口哨吊儿郎当的站在外面,随后听到一阵水流声。季久夏嫌恶的闭上了眼,黄鹏解决完,拉上裤子的拉链走进来,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
顾琛不是不懂他那种眼神,搭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攥紧。
黄鹏不着调的吹了声口哨,“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厂房外传来一道急促的关门声。
季久夏的心跟着猛然一颤。
黄鹏笑道:“呦,来了。”
那一天注定是不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