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在赌场见过他,季久夏蹙眉,出于本能的向后挪动。
那人正要伸手,却被季久夏躲开,这一动作显然惹怒了面前的男人。
瞬间,一道清脆的声音贯彻了整个厂房,喉咙中腥甜的铁锈味蔓延开来,季久夏被迫偏过头,发丝垂落,盖着整张脸,她闭着眼,缓了缓神,强迫自己要保持清醒。
捏在她下巴上的那只手仿佛要把她骨头捏碎,嘴上的胶带被他用力撕扯,季久夏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唇边滑落,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对上那人狠戾的眼神,双手被束缚在身后,微微发抖。
“既然找不到清屿,那我只能从他身边的女人下手了。”借着厂房内昏暗的灯光,黄鹏凑近看着她的脸,“长的也不怎么啊,清屿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季久夏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黄鹏是想利用她,最终的目标是清屿。
内心的恐惧被理智强迫压抑着,越是在这种时刻,越不能激怒对方。黄鹏既然敢在穆氏门口下手,自然是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站起来,摸了摸脸上的胡茬。
趁这间隙,季久夏深深吐出一口气。
借着头顶昏暗不明的灯,她侧目,打量着四周。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厂房,里面堆满的废铁和器材,旁边支了一张行军床,上面的被褥破旧不堪。头顶的灯光投落在黄鹏的脸上,惊悚瘆人。
黄鹏走向那张简陋的桌子,上面堆满了饭盒和啤酒,虽说现在是冬季,但仍旧散发出一股食物腐烂的恶臭。他低头,从那一堆垃圾中找出了瓶矿泉水,拧开后一饮而尽。
这段时间,他东躲西藏,过的还不如街边流荡的野狗。这一切都是拜清屿所赐,倘若不是他提前动了手脚,警察也不会来。他每天晚上出门,在小区门口盯梢,可一直不见清屿的身影,只能从他身边的女人下手。
塑料瓶在手中被捏的咯吱响,声音传到季久夏耳中,心头猛然一惊。
“清屿在哪儿?”黄鹏转过头问。
他的脸埋在灯光的阴影下,模样阴鸷可怖。
季久夏紧靠在身后的铁板上,她摇摇头,目光警惕的盯着他。
她确实不知道。
黄鹏冷笑,对于她的回答,明显是不乐意。他抄起桌子上的玻璃酒瓶扔了过去,地面上溅起的玻璃碎片迸溅到她的脸上,微微刺痛。
季久夏眼眸紧缩,她艰难开口,嗓音沙哑,“我不知道。”
“少在这儿给我装傻。”黄鹏道,“既然你嘴硬,那我只能想别的办法了。我记得清屿是不是有一个残疾的老母亲要照顾,你说,我如果把她请到这儿来,会怎么样?”
季久夏猛然抬头,冷冷的盯着他,眸光惊恐。黄鹏手段卑劣,这话,他不可能只是说说,倘如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季久夏忍着痛,道:“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你跟踪我这么久,不是也找不到他人吗?”
黄鹏冷哼,“要不是因为他,老子会是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倒好,直接玩儿消失。”
季久夏咬着唇,不再说什么。唯恐哪句话激怒了面前的男人,现在这种情况,她不敢保证黄鹏不会对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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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屿从医院出来,看到不远处的那抹身影,目光微顿,走了过去,“今天不是要和董事会商讨收购顾氏集团?这么重要的会,你不在?”
穆笙解释道:“顾琛没来,会议终止。”
“上车,送你回去。”又顺手给他打开车门。
清屿活动了下脖颈,关节处嘎吱的响,他把手中的包随意扔在后座,轻抬眉头,“谢了。”
穆笙轻笑,转身时迎面撞上一道黑影,来人气喘吁吁,他扶着引擎盖,弯腰狂喘不止。
清屿看了过去,他认识这人,穆笙的特助。
“穆总……”那人低声道,“有人在集团门口遭到绑架。”
清屿心中无声的咯噔一下。
穆笙顿了顿,抬眼,“报警了吗?”
“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报了警,那人是今天早上给您做采访的记者。”
穆笙缓缓回头看了一眼。
像是意识到什么,清屿立马走了过去,声音冷冽,“你再说一遍。”
“是……信华报社的记者。”特助拿出手机,打开那段录像递了过去。
视频中的人硬生生被拖拽到车内,那人戴着鸭舌帽,虽说看不清楚脸,但那道身影他很熟悉。
“是黄鹏。”清屿脸色沉冷,一边又给季久夏打去电话,无人接听。挂断电话那一瞬间,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京广南路,2471号,一个人来。
继而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他点开看,照片上的人头发凌乱,发丝上沾染了许多灰,脸上和嘴角处有明显伤痕和血渍,她侧垂着头,神情隐忍。
清屿极力隐忍内心的焦躁。
他冷声开口,“车借我用一下。”
穆笙把车钥匙扔给他,清屿稳稳接住,“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
穆笙只道:“有事打电话。”
清屿点点头。
油门踩出的那一瞬间,清屿拨通了黄鹏的电话,冰冷的机械声在挑战着他最后的耐心,振铃的最后一声,电话接通了。
“找了你这么久,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黄鹏坐在一旁戏虐的笑,手中的水果刀似有若无的从季久夏的脸上划过。
冰冷锋利。
季久夏眸光微动,害怕和恐慌交织在内心深处。
下一秒,清屿视线冷淡的扫过手机屏幕,喉中溢出的声音低冷沙哑,“你别动她。”
“瞧把你给紧张的。”黄鹏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笑,“看来,我赌对了,你还真是在乎这个女人啊。”
水果刀从她的脸颊轻滑到肩头处,停住动作。
刀尖一点点刺破外套,疼痛和恐惧袭来。季久夏吃痛,她咬着牙隐忍着,脸色惨白一片,微凉的利刃慢慢,慢慢的刺开皮肉。
她低着头,闷哼出声。
细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清屿的耳中。他见识过黄鹏折磨人的手段,眉宇间顿时浮现阴狠的杀意,车内安静到了极点。清屿缓缓吐出一口气,极力按捺心中的怒意。
“我三十分钟后到。”赶在前方黄灯的最后一秒,清屿踩着油门冲了过去,“把电话给她。”
黄鹏挑了挑眉,思索了一瞬,把手机放在她的的耳边。下一秒,他故意把插在她肩膀处的刀猛然拔出,无声的笑了起来。
突如其来得动作使得季久夏抑制不住低哼,季久夏吃痛,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无力的靠坐在那里,大口喘息,嘴唇苍白干裂,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冷的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