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堆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季久夏轻呼了口气,脚步浅浅踩进雪中,她身上套了件长款黑色羽绒服,有风从领口窜进,她拢了拢衣领,忘记带伞了。
雪下的急促,她不由得加快步伐。
小区门口的小卖铺早早关了门,季久夏转身,向马路尽头的超市走去。
街道上的人不多,陈旧的马路两旁停满了车。
这个路口没有红绿灯,过马路时她四处张望,一辆电动车不受控制的向她的方向袭来,季久夏向后退了两步,侧身站在停在路边的车尾后,在距离她不到一米时,电动车连带着人滑倒在雪中。
对于事不关己的事情,她向来是不闻不问。
这么些年的独来独往,她也不会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是否凉薄冷漠。
毕竟,生活是自己的。
季久夏从那辆车尾经过时,扫了一眼车牌,车子是她不认识的标识,反倒是车牌上的那串数字,让她多看了两眼,除非是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簇簇的雪落了满头,她低头抬起手,轻轻抚去头顶的雪。
身后摔倒在地上的人艰难的站起来,目光瞥向在风雪中走远的背影。
待季久夏走进超市,坐在车内后座的人缓缓把手从车内门把手上松开。
“这么紧张?”一旁的人淡淡问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既然都到这里了,为什么不去见一面。”
清屿目光锁在超市门口,右手不由自主的抚在膝盖上,那里传来隐隐痛感,“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呢,今天过节,怎么不回去?”
“她今天有事。”穆笙思索着,脸色淡了几分。
余馥这几天一直似有若无的躲着他。
清屿抬眸,他知道穆笙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身不由己,他的人生也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此刻,他反倒庆幸,庆幸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可以为自己而活。
季久夏很快便从超市走了出来,手中拎着白色透明塑料袋,整个人站在雪中,她很冷,撕开包装袋的手忍不住的发抖。
她神色清冷疏离,面无表情的咬了口雪糕,走在回去的路上,季久夏第一次发现,西城的冬天居然这么冷。
“走吧。”清屿靠坐在那里,忍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五脏六腑像是被撕裂。
穆笙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药瓶递给他,“你如果遵医嘱,我可以保证你能早点回家,可你便要走着一趟。”
清屿从药瓶里倒出两粒,吞在嘴里,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如今能够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他知道,是穆笙。
那天把他从拳场就出来的人也是他。
这段时间,他一直躺在医院的病房内,不断的手术、治疗,手背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这幅模样,他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他把她放在心里那么多年,清屿声音很轻,“放不下啊。”
车内昏暗,穆笙透过微弱的光看向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就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他淡淡道。
清屿半晌才开口,“谢了。”
穆笙一笑,“真是难得。”
药劲上来,有些发困,清屿揉了揉太阳穴,不急不缓道:“他把手中的股份给了你,集团的那几个董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在背地里动手脚。虽说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但顾氏是家族企业,家里的那几个长辈在公司内持有股份,也有足够的话语权,你想在这个位置上长久的坐下去,就看你未来老丈人会不会出手,两家联谊对你来说没有坏处。”
路面湿滑,车子开的很慢。
穆笙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心中已经有了决策,“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谁还会在乎手脏不脏?”
听到他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清屿一时没有说话。
他阖着眼,眉目间染了一丝疲惫,“等身体好些后,我打算回去了。”
“南安?”穆笙问。
“嗯。”
“不等年后再走?”
“不等了。”清屿声音很低,“等了这么多年……”
穆笙察觉到不对,抬手探向他的额头。
那晚清屿一直高烧不退,直至第二天清晨才微微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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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班她们部门晚上聚餐,饭局结束后,她踩着微醺的步伐,脚步轻慢的走在路上。
冬夜的风很冷,刮在脸上阵阵刺痛。
此刻,酒意倒被风吹散了许多,她打开手机,想要给清屿打电话,拨通后,永远是冰冷的机械声。季久夏低头失笑,内心的期许一次次的落空,她抬头,长长叹了口气。
马路两旁的枯树枝被风吹的距离碰撞,细听,还有细碎缓慢的脚步声。
此时已经是深夜,冬日的夜冷,路上只有稀疏的车辆。
最为一名记者的敏感,季久夏缓缓回头看,长长的马路上空无一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从上周开始,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季久夏心底浮现阵阵凉意,夜深人静的路上,她加紧步伐,身后似有脚步声紧随而来,季久夏猛然回头,一道黑色身影隐身于路边停着的那里suv车后。
这一刻,她更加确定心中猜测。
季久夏察觉到危险逼近,她攥紧包里的水果刀,强迫自己要冷静,脑海中快速回忆着,近来这段时间,自己也没有得罪过人。
季久夏思来想去,顾琛?
自从那次车祸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来找过她了,更何况,像他那样的人,也不屑于尾随这种下三滥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