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都是一些街巷,里面弯弯绕绕,她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倘若贸然走进去……季久夏只能走在灯火通亮的街头,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季久夏只能拼命的往前走。
她大口喘着气,在绝望之际,迎面而来一辆出租车,季久夏立马抬手拦了下了,坐上车后,她催促着司机快走。
季久夏隔着车窗向后看,那人躲在树后,一身黑衣,带着口罩看不清脸。
回到家后,她依旧心有余悸,直觉告诉她,那人不是善茬,而且,是冲着她来的。
从那天起,她出门时便小心翼翼。
似乎又回到从前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她想,如果清屿在,会不会一切都迎刃而解。
次日一早,穆笙的助理给她打电话说上午八点穆笙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季久夏挂了电话直接床上起来,她快速收拾好东西,打了辆车。
给穆笙做完采访,下了电梯后,季久夏低头翻看着相机里拍的照片,正发愁用哪一张用作主图,丝毫没有注意迎面走来的男人。
直至一道黑影拦在她面前,季久夏以为是自己挡着了别人的路,脚步微顿,下意识的向右偏了一步,可对面的人像是故意似的。
她收起相机,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张让她讨厌的脸。
上次车祸的伤估计好了许多,他走路上右腿似是发不上力。
“怎么是你?”季久夏诧异,但转念一想,顾家和穆家联姻,顾琛来穆氏,也在情理之中。前不久圈子里都在传穆氏要并购顾家名下的所有企业,如今看来,是真的。
顾琛很淡的笑了一下,“见到我很意外?”
季久夏向后退了些,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顾琛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是很意外。”季久夏摇摇头,语气生硬。
顾琛细细打量着她,言语间带着刺,“我说,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那声“妹妹”被他的嗓音压的很低,但异常刺耳,季久夏如蛆附骨,顾琛还是这幅狡诈,伪善的嘴脸令她作呕,表面上人模人样,可心底,脏得很。
季久夏冷声道:“你闭嘴。”
顾琛被她这幅表情逗笑,他向来最喜欢季久夏恼羞成怒的模样。他知道,这是病态,他也知道,病因是她,药也是她。
“这就生气了?上次照片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顾琛笑的轻浮,他缓缓向前一步。
可能是顾琛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季久夏立马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这是在穆氏,顾琛若是动了手,那便是打了穆家的脸。
顾琛单手插进口袋,姿态懒散,“你是不是笃定,我不会在穆氏对你下手。”
季久夏听出他语气中的肯定,
“是。”季久夏咬牙切齿,被人看透内心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那人是他。清冷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眼神中带了一丝恐慌,她不相信,顾琛真的敢。
“你猜错了。”
顾琛缓缓抬手,慢慢向她脖颈凑近……
“小顾总。”
顾琛的目光波澜不惊,脸上的神色显得冷淡,他侧目,看向站在一旁的人。季久夏的目光也跟了过去,淡淡扫了那人一眼,眼神掠过他的工牌,只见上面‘特助’二字。
趁这空隙,季久夏急忙提步走人。
隐约听到身后那人道:“小顾总,我们穆总等您很久了。”
季久夏依稀记的,顾琛一向不喜欢别人叫他小顾总,尤其是那个‘小’字。穆笙这人看起来不爱管别人的闲事,可揶揄人,做的倒是得心应手。她背着单肩包走出穆氏大楼,并没有注意身后跟着的人。
那人一口一个小顾总叫着,惹得顾琛紧蹙着眉,言语间敷衍道:“知道了。”
那特助也是聪明人,显然目的已经达到,他站在一旁默默的等着。
顾琛余光看了眼刚刚走出去的季久夏,却猛然又回头紧盯着门口,身着黑衣的男人显然是尾随她而来,顾琛猛然一个寒噤,紧跟了出去,他四处张望,不见季久夏的身影。
身旁银灰色面包车行驶而去,不远处只留下一只黑色单肩包。
顾琛捡起地上的包,看着驶远的车辆,低声骂了句脏话。
他拿着车钥匙,脚下油门踩到底,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绿灯,那人像是发现身后有车辆跟踪了,在一个分叉口把他甩开。顾琛烦躁的捶打方向盘,手中却不间断的给季久夏打电话,对方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边不如市区喧闹,顾琛报了警,在警察没来之前,他只能在附近寻找那辆面包车的踪迹。
说到底,顾琛不想让她出事,以她的工作性质,在这一行,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那女人嘴硬又不服软,现在被人找上门来,免不了要吃苦头,倘若对方是个不要命的……
想起季久夏在他面前不肯低头的模样,顾琛内心深处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
车子熄了火,停在某处,四周安静极了,耳边只有浅淡的风声。
头上被那人带着头罩,嘴巴用胶带紧勒着,双手用麻绳束缚在身后。怕引起那人的注意,她在背后浅浅挣扎,却也是无济于事。
被绑架了,这是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季久夏知道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在身后尾随着他,却不想这人居然敢在穆氏明目张胆的对她动手。
车门猛然拉开,发出剧烈的碰撞声,那人毫不留情扯着季久夏的头发把她拉了下来,头皮扯的生疼,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看不到路,所有的重心都在扯着她的那只手上。
脚下的路坎坷不平,她跌跌撞撞的跟着那人走了段路,耳边风声减小,她猜测,这附近应该是有建筑物。待走到某处,那人抬脚踢开了铁皮大门,用力一甩。
背后受到猛烈撞击,季久夏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她蜷缩在地上,那人是下了狠手的。脚步声缓慢向她走来,季久夏心跳飞快。
头罩被那人掀开,头顶的灯光并不刺目,她抬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诧异。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