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笙抬眸,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事?”
季久夏轻缓的呼了口气,“赌场出事的那晚,是您带走了清屿。”
眸色变得幽深,似是冬日中的寒光。
“你这几天找我,不是已经知道了答案。”穆笙道。
“我想见他。”季久夏直接表明来意。
她知道清屿的身份,也知道穆笙对清屿的事不会袖手旁观,可她到底低估了面前男人的冷漠。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穆笙走出两步,顿住,他没有回头,语气淡淡。
季久夏眼神微动,她急忙跟了上去,却被一旁的保安拦下。
“为什么?”
穆笙静默了一瞬,没有向她解释,话锋一转,“季小姐,你是聪明人,徐阿姨年纪大了,在她面前,你要记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季久夏清楚的知道这是穆笙对她的警告,在没有见到清屿之前,她也断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徐锦华。
她抬眸,语气坚定,“我知道的。”
来之前她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要报太大的期望。可隐藏在心底的那点希冀伴随着他的话音也随之而破灭。
她深深叹了口气,无力感顿时袭来。
迎面吹来一阵冷风,眼睛微微作痛,她用力揉了揉,约莫是这几天偷偷哭的缘故。她提步往回走,心想,以前也没这么爱哭。
那晚,她只知道,清屿还活着。
走着走着,眼角的泪却忍不住的往下流,指尖轻轻拭去,却又笑了。
知道他还活着,就挺好。
身侧走过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像是在说:疯子。
后来的一个多月,季久夏疯狂工作,去外地出差、做采访,每天不加班到十点绝不下班。闲暇时躲在墙角或树后抽一根烟来放空自己,她看着指间的烟蒂,眼神空洞麻木的不像自己。
她时常会想起清屿,但他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那天恰逢冬至,办公室的人早早掐点准备开溜。张耀年临走时叮嘱她早些下班,不要熬太晚。季久夏从电脑屏幕上缓缓移开了目光,笑着说‘好’。
张耀年欲言又止,只道:“今天多吃点饺子,别把耳朵冻掉了。”
语气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季久夏被他的话逗笑,“知道了,师傅。”
张耀年走后,办公室内顿时变得空荡荡的,许是有节日氛围的加持,此刻,她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
她打开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车载电台中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可能会下雪,她侧目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还是和往常一样。
室内漆黑一片,她无数次幻想,无数次期待着这盏灯会提前亮起,每次都会落空。她轻叹一声,回房间换了身家居服,从冰箱内拿了包速冻水饺,往锅内填了点儿水,顺手打开了火。
客厅的门忽然响起,她回过神,问道:“谁啊。”
门口的人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快开门,外面真的好冷。”
季久夏眉间舒缓。
她打开门,只见穆宝珠一个人站在门口被冻的瑟瑟发抖,外面只套了件薄外套,脚上的棉拖也被地上的雪浸湿。
季久夏轻轻拍去她头发和肩头的雪,问道:“今天下班不是说要回家过节吗?”
“别提了。”穆宝珠摇头,把双手放在后脖颈取暖,小声抱怨,“那还是个家吗?冷冷清清的,最近我大哥也不知道忙什么呢,连电话也打不通了。”
季久夏若无其事的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笑着打趣:“成功企业家的时间不属于自己,我之前想做穆总的专访,可你看,这么久过去了,连进穆氏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穆宝珠不以为然道:“我哥这个人一向如此,自家报社做采访想走后门也没用。”
“不说这个了,你还没吃饭吧,等会儿我们吃饺子。”季久夏话音一转,淡声说。
穆宝珠去厨房站在门口,笑着道:“我又来蹭饭了。”
灶上的水沸腾着,暖烘烘的。
季久夏问:“你要不要再加一件衣服?”
穆宝珠不以为意,“我内心火热。”
屋子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季久夏摇头笑笑。
她拿出几个蘸碟,看了眼手中的醋瓶,轻轻摇晃了两下。
“家里没醋了,我去买一瓶。”
穆宝珠道:“外面下雪了。”
季久夏蹲在门口系着鞋带,她微微侧头,“不然你去?”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穆宝珠手捧着一杯热水取暖,她扯了扯嘴角,“我的意思是,你穿厚点。”
季久夏嗤笑,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好心。
“三分钟后把厨房的火关了。”季久夏忍不住叮嘱。
“知道啦。”穆宝珠轻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