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守着她。”
穆信呈无力的抬起手腕,声音也变的含糊不清,没有人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他想坐起来,身体无力又重重倒下,抬起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背。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声。
几位医生冲进病房内,检查穆信呈的生命体征后,脸色沉重,对穆声到了句节哀。
清屿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动,他静静的站在病床前,眸中透着一丝哀伤,那种沉重的情绪压抑在心底让他快要喘不上气。
穆笙道:“他一直说,想要见你最后一面,我以为你不会来。”
清屿正要开口,病房外,穆亦宁和穆少川进来后跪在穆信呈身旁泣不成声,穆宝珠站在门口处,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她红着眼眶失声痛哭,穆笙知道她一时间难以接受,并没有上前去安慰她。
清屿给他递了个眼神。
两人走出病房。
穆笙:“南安那边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徐阿姨,你决定。”
清屿说:“她说想回南安,这下,要提上日程了。”
“人老了,总是要走这么一遭的。”
“你看的挺开。”
“世事浮沉,谁能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穆笙神色平淡,和以往没什么两样。
清屿忍不住问:“你不难过?”
“那些东西,是给别人看的,我是个商人,眼中的利益高于一切。”穆笙紧了紧领带,他站直了身子,一丝不苟。
清屿从来没有见到他失态的模样,有些人,天生便站在了人生的最高处。
穆笙沉默了很久,眼神复杂又平静。他不是不难过,而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情绪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更不会因为穆信呈的离世而停下脚步。
他又问:“那件事,你决定好了吗?”
清屿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这个决定,他没有和任何人说,包括她。
清屿坦言,“我需要准备什么。”
穆笙笑了,他骨子里流的和他一样的血,他们这种人,不会屈居于此。
“脑子。”
清屿看他一眼,低声骂了句。
“滚蛋。”
穆笙也不恼,只道:“我会把你的资料整理好,最快,怕是要等到明年了,具体什么时间,我通知你。”
清屿:“劳烦穆总。”
时间不早了。
清屿缓缓收回视线,“我先走了。”
穆笙看着他匆匆走远的身影,面色有一瞬的落寞,他走到安全通道内,点燃了一只烟。脸上紧绷的神情淡下来,眉心慢慢皱起,心脏钝痛。
一只烟的时间过去,他又迅速整理好情绪,又恢复了以往泰然自若的模样。
清屿走在路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季久夏,身后残留的余晖散落在她的肩头,为她徒增了些平日里少有的柔和。
他顿了顿脚步,不紧不慢的向她走去。
季久夏抬眸,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那一刻,清屿内心堆积的郁结仿佛随风而散,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直至落日褪去,路灯亮起,照亮彼此,两道身影也渐渐拉长,缓缓靠近。
清屿率先开口,问她:“在等我?”
季久夏睫毛轻颤,低低的“嗯”了一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目光中掺杂了些浓重的情绪,她不免替他担忧。
“发生什么事了吗?”
清屿轻轻抱着她,“让我抱会儿。”
季久夏环上他的背,她清晰的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她轻拍着他的背,似做安抚。
“徐阿姨说好几天没有看到你了。”
清屿:“我准备去南安一趟,那边有些事需要处理。”
“我等你回来。”
“好。”
清屿拉着她的手,她手指泛凉,“在外面等多久了?”
她眼神躲闪,“几分钟而已。”
清屿看着她,目光压迫。
“半个小时”季久夏抬眸看着他,坚定认真,“真的是半个小时。”
他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中带着浓厚的哀伤,深深遏制着她的心脏。口袋里面的手倏地攥紧,面色也凝重了几分。
他低笑了声,说话时也带了点懒散的意味,“还学会骗人了。”
风声萧萧,却吹的他心滚烫。
清屿又道:“他……去世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
方才内心中所有的不确定和不安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季久夏没有说话,就这么抬眸看着他。
良久后,她神情复杂,肃然道:“清屿,你很难过。”
季久夏似乎听到了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眸色一沉,没有否认,此时竟有些无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