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回到家后,徐锦华还没有睡。
清屿倒了杯水,动作自然的放在季久夏面前。徐锦华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家儿子,脸色似是比以往憔悴了些。
一时间忍不住道:“店里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知道了。”他点点头,神色有些微微动容,目光却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徐锦华合上手中的书,揉了揉泛酸的腰,清屿眉宇间隐现出一丝担忧。
“既然身体不好,就歇着吧,以后夜里凉,别坐这么久了。”
徐锦华笑着,“好,都听你的。”
眉宇间的哀愁散去,以后过着平淡的日子也挺好。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徐锦华便借口眼睛泛酸回了卧室。
季久夏喝了口已经变温的水,抬眸看他,放下杯子正要开口时,只见身旁的人站起身来。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她抿了抿唇,拿着外套转身就要走。
清屿朝她靠近两步,一手拦着她的腰,轻声在她耳边道:“跑什么?”
“我没有。”他的动作很突然,季久夏被他吓得呼吸一滞。
两人沉默了几秒,季久夏挣扎道:“你快把我放下来,被徐阿姨看到了不好。”
她很轻,清屿单手搂着她的腰提了起来。
见身后的人没有动作,季久夏忍不住回头看,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清屿。”她小声的叫他的名字,有些恼羞成怒。
身后的男人淡淡笑了,“还挺有劲儿。”
清屿就这么抱着她向她的次卧走去,季久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隔着单薄的衣料,腰上手掌的温度似乎变得滚烫。
回到卧室,清屿反手关了门,把她抵在门板上,他低下头,细微的呼吸声落在耳廓,似是贪倦她身上的一抹暖。他的左手慢慢摩挲着后腰,有些痒,季久夏想躲,身体却被他桎梏着。
卧室没有开灯,渐渐的,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微妙。
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他凑到季久夏的耳畔轻声道:“你在害怕什么?”
言语中的意味,彼此心照不宣。
季久夏像是被猜中了心事一般,猛的抬头,额头掠过他的下颌,连带着心跳也漏了半拍。
昏暗的室内成为了掩盖她慌张神色的证据。
季久夏只是沉默着。
清屿像是猜中了她的心思,抬手轻轻捏着她的脸,低声笑,“想什么呢,我妈在隔壁。”
“我才没有。”她默默红了脸。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一个吻轻落在她的额头。
带着怜惜与珍贵。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季久夏有些难为情。
清屿没有打算做什么,只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洗漱完,季久夏躺在床上翻看着一部推理小说,床头只开了一盏灯,她看的入迷,就连清屿站在门口她也没有发觉。
“在看什么?”他轻声问。
季久夏把书轻轻合上露出封皮,继而又反手打开。
“不困?”
“有点儿。”她打了个哈欠,懒懒的靠在床头,声音低柔,“看完这一章。”
清屿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她。
直到眼睛发酸,意识渐渐模糊,似是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轻声低喃。昏沉中,竟觉得有些聒噪,扰了她的好梦,她裹着被子把耳朵埋了起来。
那个夜晚对清屿来说是漫长的。
借着窗外清冷月色,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人的侧脸,是那么平静,只有在这个时候,她脸上的紧张和不安才会隐隐退去。
直至后半夜,清屿才放轻了动作走出卧室。
那一夜,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到底是放心不下她,赌场的事他要尽快解决,倘若真的出了意外……那些许给她的承诺……他不愿意再看到她孤身一人。
季久夏次日起床后,依旧没有在家里见到清屿的身影。
徐锦华忍不住诧异,“往年这个时候也不见这么忙?”
“昨天听他说店里有人请假了,人手不够,所以最近要去的早一些。”季久夏解释道。
“怪不得。”徐锦华点点头,信以为真。
季久夏知道清屿是在撒谎,可她依旧选择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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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内,病床上躺着的人比上次见面更消瘦了些,他两颊凹陷,呼吸微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浑浊空洞。
穆信呈动了动手指,艰难道:“清屿……”
穆笙侧目看了眼站在另一边的男人。
他低声道:“爸,他在。”
清屿走到他病床前,他的神情变的复杂,他一直认为穆信呈不是位合格的父亲,年轻时滥情,而现在却又奢望他的原谅,可他已经不需要他廉价的感情。
来见他最后一面,只当做还了他那几年的情份。
清屿自认为对他的感情并不深厚,从他记事起便跟着徐锦华生活,十几岁来到西城,穆信呈对他的感情也只有三分热度,本以为生活会平淡的过去下,谁料想,世事无常。
他不是一个喜欢追忆过去的人,曾经的往事,他已经放下。
被枷锁镣铐困住的人不是他。
穆信呈抬了抬手指,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
他呼吸衰弱,“等我死后……葬在南安。”
说罢,身体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颤抖不止。
清屿眉头紧蹙。
穆笙反倒过分的平静,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