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久夏刚转身,后脑猛然传来剧烈的撞击,价值不菲的手提包被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尽数是一些名贵的化妆品。
她微微侧头,松绑起的头发现在凌乱不堪垂落在脸颊两侧,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她忍着痛,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身后的一切,和她没有一丝关系,
罗洁在那里撕心裂肺的怒吼,“丧门星。”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一名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都别吵了,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是。”顾之荣和罗洁两人急忙走过去,询问顾琛的情况。
“病人现在大量失血,急需输血,你们谁是O型血。”
顾之荣眉头紧皱,一脸为难的看着身旁的女人。
罗洁犹豫了几秒,“我是O型血,里面躺着的是我儿子,你们一定要救救他啊。”
季久夏去了趟卫生间,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无力,眼神空洞,垂落的目光中带着一股厌恶。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自己,她猛的低头打开水龙头,接起一捧又一捧的凉水往脸上泼,清醒过后,站起身抬手擦了擦镜子,又把凌乱的头发重新绑起。
她缓缓走出卫生间,无力的疲惫感袭来,有那么一瞬间,她认为什么都不重要了。努力放弃,想要挣脱出来后,自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正当她快要接触到光时,那困扰她的枷锁又毫不留情的把她拽回了原地。
坎坷不平的生活让她无法站在阳光下热烈而又真诚的活着。
她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冬夜的风刮在身上,刚洗过脸的鼻尖被吹的通红,季久夏低头揉了揉鼻子,可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她哭的隐忍。她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不能哭,为了那些曾经抛弃过她的人流泪不值得,可难过和委屈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人的情绪很奇怪,明明已经把自己伪装成凉薄自私的人,偏偏在最在乎的人面前不堪一击。
清屿取完药回去不见她的身影,手术室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他知道,那是罗洁和顾之荣。空荡的大厅内,脚步声急促,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担心她会再次受到伤害,看到大门口站着的那么身影,他缓缓松了口气,清屿跑了过来,他神色焦急,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
隔着不远的距离,季久夏似乎听到了他的叹息。
她转过身,“你来了。”
清屿眼眸微动,目光沉沉的望着她,眼底透露着不安。
她的身影单薄消瘦,仿佛下一秒,会慢慢消失。清屿走到她面前,眉头紧促,说话时嗓音也沙哑了许多,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清屿紧紧抱着她,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真切感受到她在他身边,他埋下头,呼吸变的凝重,眼眶微微发红。
他不停的说:“以后,我陪着你。”
季久夏眼眶猛然一酸,她把脸埋在他的怀中,低声呢喃,“我知道的。”
清屿见她情绪有些波动,缓缓道,“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向前看。”
季久夏深吸一口气,重复着他的话,“都过去了。”
你看,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很奇妙,季久夏想不通,是不是西城太小了,她遇到了徐阿姨那么柔和的人,也遇到了他。
“等明年春天,带你去江南逛逛。”清屿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低了低。
她声音轻轻的,说‘好’。
清屿永远记得这个悠长的夜晚,怀里的人是他这辈子拿命去守护的。
以后,她会过的很好,像正常人一样过自己想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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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请了一天的假,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觉,她把自己锁在房间内,窗帘紧闭,室内漆黑一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纷乱的情绪。
清屿没有打扰,静静地守着她,给予她独处的空间。
徐锦华在路边买了束花,她找到许久不用的花瓶,冲洗干净后,接了点水,又找了把剪刀,坐在沙发上修剪花枝。
清屿心绪不宁,她淡淡看了眼,问:“吵架了?”
他默不作声,片刻后,才道:“没有。”
徐锦华愣了愣,继续说:“那孩子心思细腻,什么事儿都喜欢自己担着,时间一久,情绪会出问题,既然选择在一起,你多照顾着她点儿。”
她从来不愿意插手清屿感情上的事,但他从小到大没有和女孩子相处过,徐锦华担心他一片好心却弄巧成拙,这才忍不住多嘴叮嘱几句。
清屿失笑,“妈,我是个成年人。”
他知道分寸。
徐锦华把修剪好的雏菊放进花瓶内,“好看吗?”
“好看。”
她望着那束花,语调变的悠长,“我打算年前回去了。”
“南安?”
“是啊,离开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我找人把房子修缮一下。”
徐锦华点点头。
那房子多年不住,院子里的草不定长出了多少。
“门口那棵桂花树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小时候总缠着我做桂花糖藕,等明年桂花开了,我多做些给你们尝尝。”
清屿笑了一下,“好。”
次日,季久夏醒得早,她走到窗前,一把将窗帘扯开,阳光透过玻璃窗倏地洒满了室内,整个房间温暖透亮。
又是一个好天气。
清屿早早把早餐备好,给她发了消息,提醒她不要忘记吃早饭。
厨房的饭还留有余温,季久夏轻笑,他还是这么细心。
她简单吃了点早餐,整理好东西后,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