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屿牵着她的手缓缓地向前走,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似乎猜到她想要做什么。
当双脚踩在松软的沙砾上时,身体上的精疲力竭在这一刻被抽空,季久夏抬眸看着他,眼底映着模模糊糊的光。
她说:“这种感觉真好。”
清屿问:“什么感觉?”
季久夏轻轻用脚尖拨弄着沙子,说出的话也比平日要直白几分,“只要和你在一起,都好。”
清屿垂眸去看她,低声笑了。
“你笑什么?”她问。
清屿笑的意味深长,漆黑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些炙热。
背后的光被他挡住了,季久夏睁着眼睛,只觉得那片阴影被渐渐放大,呼吸声似乎也重了些。
他渐渐靠近,季久夏缓缓闭上了眼。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身后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几个小孩儿盯着他们,忽然哄堂大笑,那个吻意料之外的没有落下。
季久夏回头看,都是一些半大的小孩儿,她头一低,脸上有一丝窘迫,抬手轻轻推了下身前的男人,清屿不为所动。
他淡淡一笑,只是再次抬头时,眼神漆黑锐利。
那几个小孩儿被这个男人吓得忍不住噤声,站在那里撒腿就跑。
季久夏道:“几个小孩子,你也跟他们计较啊。”
清屿目光慢慢缓和下来,他否认,“没有。”
季久夏浅笑,拉着他往前走,“我想去踩水,你陪我一起。”
“不冷?”
季久夏:“不冷。”
清屿跟在她身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脱了鞋袜,一步一步踩在湿濡的海水里,海水有些凉。沙滩上浅浅留下脚印,继而又被一阵一阵的浪潮抚平。
她时而回头,那抹身影一直跟在她身后。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慢慢走近。
脚下的海浪一个接一个,打湿了她的裤脚。
海风吹过来,似乎身影也在摇晃。
清屿走近,海浪褪去的那一刻单手搂着她的腰转身向后走去,他垂眸看着她,皱了皱眉,“把鞋穿上。”
双脚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她听话照做,看着他寡淡的脸色,她突然有些好奇,没有认识他之前,他是什么模样的。
季久夏坐在沙滩上,系好鞋带,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清屿顺势坐在她身边。
她忍不住问,“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什么样?”清屿向后撑着双手,懒懒的看着她。
季久夏想了想,“冷漠的,疏离的,难以相处的。”
清屿薄唇轻启,“这是你对我的评价?”
“是刚认识你会儿对你的初始印象。”她缓缓道,“刚搬进来的时候,我还挺怕你的,每次碰到你时,总是板着一张脸,小区里的小孩儿还给你取了一个绰号。”
清屿:“……”
“什么绰号,我怎么不知道。”
季久夏微微一顿,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叫你……比克大魔王。”
她小时候喜欢看七龙珠,但她实在没有办法把动画片里面的反派角色和面前的人联想在一起。
清屿笑了一声,“那你呢?”
“我?”季久夏摇头,“我可没有在背后这么叫过你。”
电视剧里的反派在颜值滤镜的加持下,让人恨不起来。
清屿淡淡开口,语气涩然,“在那样的环境下,我不得不这么做。”
季久夏一怔,沉默的看着他,鼻子猛然一酸。
“当我看到她从楼梯上摔下来躺在血珀中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季久夏觉得心悸,在那样意气风发的年纪,他独自一人默默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
没有人愿意渡过这么糟糕的人生。
她轻轻的去握他的手,十指紧扣,带着沉默不语的安慰。
清屿用力回握,低声说:“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了解以前的我都经历了什么,季久夏,我没得选。”
“清屿,我不会哄人。”她缓缓靠近,搂着他的胳膊轻靠在他的肩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有徐阿姨,还有我。”
她替他难过,替他不值得。穆家的事她了解过,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的酸了眼眶。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声阵阵。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犹豫片刻过。
那个吻很轻,带了些海风的凉意。
她心中一紧,目光有些躲闪,缓缓收回了视线,“我说了,我不会哄人。”
过了好一会儿,身旁的人一直没有说话。
季久夏忍不住侧目,只见他呼吸低沉,喉结微动,漆黑的眼眸深处像是压抑隐忍着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低下头来,那片阴影覆盖下来后,她轻轻闭上双眼。
双手无意识的攀附在他的肩头,他穿了件略显单薄的外套,可手指触碰在他脖颈后方时,他身上的体温竟让她觉得有些微烫。
他像是在克制,却又步步紧逼着她无路可退。
这个吻安静却又带着隐忍,搂着他的双手渐渐收紧。她像是一只被海浪冲在沙滩上搁浅的鱼,呼吸艰难。又过了很久,季久夏忍不住无力的浅浅推了他一下,清屿微动,抵着她的额头,带着湿意的薄唇轻轻蹭着她的鼻尖。
低哑的声音从她颈间传来,发丝间似乎掺杂着海盐薄荷的凉意,“季久夏,不要离开我。”
他抬手,用指腹擦拭着她的双唇。
她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多了几分迷离。
女人往往比男人更容易感性,但这种感性往往是基于喜欢对方的前提下。
他们都在向彼此慢慢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