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久夏回头,冷冷的看着他。
清屿走了过来,挡在她面前,“我在这儿。”
她咬着牙,低头时,眼眶瞬间湿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施言这么无助的时候,她慢慢走过去,轻轻抬起手,却又无处安放。
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滑落在地上,凌乱的头发遮盖着她的侧脸,季久夏把那一缕发丝挽在她耳后,看到她脸上的伤,她一垂眸,眼泪一滴滴砸了下来。
她轻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那一道浅淡的声音是把从黑暗中拉出的一道光。
指尖微抖,施言尝试着出声,却发现嗓子沙哑的厉害,她歪着头,枕在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上,眼泪却不由自主的留了下来。
“你来了。”
那一句话似乎抽去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
季久夏伸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我带你去医院。”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不容施言开口拒绝,搀扶着她缓慢站起来。季久夏不知道她伤在那里,但从地上那摊血迹来看,已经叫人触目惊心。
清屿把车钥匙给她,“你先去,我在这边善后,开车注意安全。”
施永财见她们要走,整个人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你不能带她走……”
清屿抬起手臂拦着他,低声道:“大叔,这是在西城,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会突然找到这儿来?难道是有人把地址告诉了你?”
他沉着脸,眼神冷厉,施永财往后退了几步,背靠着吧台,俨然没了刚才怒目横眉的模样。
这时刚才带她进来的那名侍应生道了句:“从后门走吧。”
等她们走后,他的目光微微暗淡了些。
清屿噙着一抹冷笑,“他出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施永财瞪大了双眼,紧盯着他。
夹带着寒意的风袭来,季久夏替施言拽进了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她开车,驶往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施言的身上有多处外伤,头上缝合了几针。医生给出的建议是住院观察几天,施言躺在病床上,只是茫然的盯着天花板。
季久夏知道她心里难过,轻声道:“睡吧,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
施言沉默不语,片刻后缓缓闭上了眼。
季久夏在病房内坐了一会儿,等她熟睡后才悄悄走出去,她无力的靠在门口,陷入无尽的自责。她如果早一点联系施言,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眼神涣散,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儿。
清屿来的时候,她站在长廊上,只穿了件单薄的深灰色毛衣,眼眶微红,像是哭过,眼底深处隐忍着苦楚。
他低声问了句,“怎么出来了?你朋友还好吗?”
她脸色郁郁,没有说话,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环着他的腰,额头颓然的抵在他肩头,深深吸了口气,心底压抑着的情绪直到这一刻才化解开。
沉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施言睡着了。”
清屿抬手揽着她的肩,声音低缓沉稳,“没事了,有我在。”
季久夏从他肩头仰起头,盯着他的下颌角,“清屿。”
“嗯。”他垂眸,静静的凝视着。
“你有点像……”
“像什么?”
季久夏想了想,“像电影中的男主角。”
印象中,小时候看的电影中的男主角似乎都是接近最完美的人设。季久夏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太过于幼稚,可当时脑海中是这么想的,便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
清屿微怔,他不再说什么,无声的浅浅叹了口气。
“季久夏。”
她想抬眸看他,却被他按在肩头。
“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你。”
只要是她在乎的,她关心的,不管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会去帮她,只因为那个人,是她。
季久夏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刻的心情,像是初春时挂在树梢还未成熟的青果,微苦中夹杂着一种酸涩,隐隐的,缓慢的,从心底泛出。
她抬头,垫脚,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清屿,我想对你说声谢谢,可这一句微不足道的感谢太过晦涩。我知道,你为了我,做了很多很多。”
清屿笑了笑,神情一时清肃。
施言情况不太好,她不敢离开太久。
她松开手,向后稍稍退开,“我这几天可能都要在医院待着了。”
清屿皱眉,“找个护工。”
她摇摇头,拒绝,“我不太放心,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能留下她一个人。”
清屿临走时把自己的外套套在了她身上,只是叮嘱她好好吃饭,注意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后来警察来医院做笔录,季久夏没有多问,只是隐约听到是家庭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