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用这么郑重,那段时间我的车刚好送修了,没影响到什么。”
“那,就当作新邻居正式见面?”
何筱舟小声咕哝,“谁家新邻居会请客吃饭?”
他没听清,微垂下脑袋看她,“嗯?什么?”
“我……”对上他的眼睛,何筱舟顷刻失语,“我要换鞋吗?”
李既白突地卡壳,“……我忘记买了。”
他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的男式拖鞋,摆在她脚边,“先将就一下?”
大出不少,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何筱舟蜷了蜷脚趾,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还差一个菜没好,你先随便坐一会。”李既白重新洗了手,端来一杯温水。
何筱舟环视四周,被琳琅的光感晃了眼。
房子是极简化装修,几乎所有暴露在外的台面都刷成了白色,看起来纤尘不染。
除去必要的家具,吝于做多余布置似的,没有其他摆设,一眼望去,整个空间整洁而旷阔,像科幻电影里的某种臆想世界。
跟湄湾岛的观潮,还有他最初在津海租的那套房子都很不一样。看来他的审美也有变化。
何筱舟在心里下定论,坐去了餐桌边。
她手腕略微施力,无意识地转动水杯,另只手则懒懒托腮,打量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他还是衬衫西裤的通勤装束,身前系着围裙,却不显违和,立在烟火燎燎之中,透出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何筱舟看着,心绪仿佛跌进晃荡的水面,迭宕起伏个不停。
最后一道菜很快出锅,李既白将餐盘推到何筱舟面前,“很久没做过了,尝尝看。”
桂花年糕。何筱舟拈筷的手顿了刹那,有难以言明的情绪漫过胸腔。
她垂下眼睫,掩去翻涌的情绪,“好吃。”
味道清甜可口,一如既往。
可是像这样同桌吃饭,静谧又安然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
“有酒吗?”何筱舟深呼吸。
李既白起身,从餐边柜里抽出一瓶葡萄味果酒。
“冰的。”
李既白啧一声,“你还真是……”他又绕去冰箱前拿来两瓶冰镇过的同款。
席间不咸不淡地互相聊了聊近况,工作的,生活的,不知是有意无意,他们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感情话题。
吃完饭还很早,天刚刚擦黑。何筱舟没有立刻告辞,倚在厨房门边,看李既白把碗盘搁进洗碗机。
“你下班时间这么早的吗?”
“穹宇是弹性工作制,早到早走,而且我刚回来不久,工作任务没有那么重。”
何筱舟喔一声,试探着问:“回国还适应吗?”
李既白哼笑,“你是第一个这么问的。难道不应该说,还是国内舒服吧?”
“从这里开车到穹宇要多久?”
李既白随口答:“避开高峰期,半小时左右。堵车的话,基本得五十分钟往上。”
何筱舟语气艰涩,“为什么不选近一点的房子?”
他取了只玻璃碗,将淘洗干净的葡萄盛进去。
何筱舟见李既白没有回答的意思,放弃追问,指着葡萄说:“酸吗?”
李既白吃掉一颗,面不改色,“很甜。”
何筱舟深信不疑,结果舌尖尝到汁水的瞬间,剧烈的酸感直冲大脑皮层,刺激得她眼底冒出生理性眼泪。
她狐疑地睇着李既白,他的神情没有一点异样,无从判断是恶作剧还是真的感觉不到酸。
何筱舟忽然间想起季惟说的话,再结合今天这一桌除桂花年糕外味道全部偏淡的菜,心神一凛,忙抓起一颗塞进他嘴里,“什么味道?”
李既白对她的动作始料未及,低眸怔怔地盯着她的手。不可抑制地去回想,方才唇上柔软的触感是来自葡萄,还是她的指腹。
自然没有闲心去控制多余的表情。
何筱舟见他半眯起眼,明显是被酸到的表现,沉沉松了口气。
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恼火,“耍我好玩吗?”
她瞪他一眼,提起包便往玄关处走。
李既白反应过来,把碗往餐桌上一搁,追上前,捉住她的手腕。
何筱舟扭动着手,试图挣开他,“放开。”
“不放。”
李既白钳制着她,低下头找她的眼睛,“你如果生气,我待会把那一盆都吃掉。”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