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充道:“后来也一样,我选择留下,不是因为他需要我,而是因为……我需要他。”
布鲁斯看着她。
她不是在宣誓什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杀过人。伤害过很多人。包括我。”
埃莉诺平静地说,“他不会变成你希望的那种完美的人,他也不会原谅一切,忘记一切”
她转过头,看向布鲁斯。
那双眼睛清澈而温和,却有着布鲁斯无法忽视的坚定。
“你能接受吗?”
这是一个问题,也是一个测试。
布鲁斯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里杰森气急败坏地推开迪克的手,看着埃莉诺嘴角浮现的浅淡笑意,看着那一圈她无名指上朴素的银光。
“我只希望他活着。”
布鲁斯最终说,声音沙哑,“真正地活着。”
埃莉诺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传来杰森的叫嚷:“够了!她来了吗?我要回去!”
埃莉诺放下茶杯,对布鲁斯微微笑了笑,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布鲁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听着杰森的抱怨声在她到来后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杰森穿着那件罗宾制服
他想起更久以前,自己站在父母倒下的那条小巷里,发誓要用一生去对抗黑暗。
他忽然意识到,有些光,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一个人能独自点燃的。
它们需要两个人,在漫长的黑夜里,一次又一次地护住那点微弱的火苗,直到它终于照亮彼此的脸。
————————
迪克格雷森
[用第一人称写的]
我第一次见到埃莉诺·哈特,是在我弟弟的安全屋里。
这本身就很荒谬。杰森·陶德,那个把“私人领地”视为不可侵犯、居然邀请我去他的“家”——
没有威胁,没有讽刺,甚至……有点紧张?
我承认,那一刻我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理智。
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看到杰森坐在一张旧沙发上,整个人僵硬得像被雷劈过的石像。
而他对面,一个年轻女人正在往他手臂上涂药膏。
动作熟练,神情专注,嘴里还在念叨什么“……你下次再这样回来,我就不管你了”。
杰森没有反驳。
杰森·陶德,那个能把最难听的话说得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混蛋,居然只是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训斥却不敢顶嘴的大型犬。
那一刻,我脑中警铃大作。
“呃……杰森?”
我试探着开口。
年轻女人抬起头。
她有一双很安静的眼睛,看到我时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你好,你是迪克吧?杰森提过你”
然后她继续低头处理伤口。
杰森提过我?我看向杰森。
神奇的是,他居然在——
不好意思,我无法用更好的词——在害羞?至少是某种接近害羞的僵硬。
“她是谁?”
我问。
杰森沉默了三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埃莉诺,我……妻子”
我愣在原地。
那天晚上,我发了很久的呆。
杰森·陶德,那个被小丑折磨到崩溃、被仇恨重塑的阿卡姆骑士,居然有了一个妻子,一个会给他涂药膏、会用那种平静温和的语气念叨他、而他居然乖乖听话的妻子。
这比任何蝙蝠侠的胜利都更像奇迹。
后来我慢慢知道了埃莉诺的故事。
知道了她曾在阿卡姆偷偷帮助被囚禁的杰森,知道了她的无奈离开,知道了杰森对她的囚禁——
对,囚禁。我听到这部分时,第一反应是愤怒,第二反应是复杂的理解。
“你知道他在对你做什么吗?”
我问过她,在一个杰森不在的午后。我尽量让语气不显得那么审判,但我需要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她正在整理一堆药品(后来我知道那是她为杰森准备的急救箱),听到我的话,动作顿了顿,然后平静地看向我。
“我知道。”
“那你……”
“迪克,”
她打断我,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动摇
“你见过你弟弟真正崩溃的样子吗?不是愤怒的崩溃,是那种……觉得自己根本不配活着、不配被任何人记住的绝望。我见过。”
她垂下眼,继续整理那些药品。
“他对我做的事,是错的,我知道,他知道,我们从未回避过这一点。
但如果你问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她抬起眼,目光坦荡,
“因为我选择相信,他值得我留在这里。”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笑了,那种平静的、没有攻击性的笑容。
……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个女人不是什么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困住的受害者,也不是什么圣母附体的拯救者。她只是一个在看清了所有黑暗之后,依然选择站在那里的人。
后来我和布鲁斯提起她。布鲁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杰森找到了一个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更了解他的人。”
我无法反驳。
——————
提姆·德雷克
我是提姆·德雷克,蝙蝠家族公认的“最理性成员”。我相信所有可以解释的事物。
埃莉诺……
我第一次认真“认识”她,是在得知杰森囚禁过她之后。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需要离开那个危险的阿卡姆骑士,于是我调出了关于她的一切资料。
阿卡姆临时工记录。大学成绩单。医疗援助组织的在职证明。三年来所有公开的社交活动轨迹。以及,她与杰森·陶德之间的每一次已知接触记录。
告诉我什么?
告诉我,这个女人曾在阿卡姆深处,冒着生命危险为一个陌生人提供水和药品。
告诉我,她被解雇后曾试图返回,告诉我,她被杰森囚禁后,没有崩溃,没有屈从,而是用绝食抗议,用对话尝试沟通,最终——
让杰森·陶德主动放她离开。
我开始追踪她出现的区域——我去问她。
“我没选过,”她说,正在往一个餐盒里装三明治,“是这些地方的人最需要帮助。”她抬起头,看到我复杂的表情,笑了,“至于杰森为什么也在那些地方……你得问他。”
我问杰森了。他当身上带着硝烟味,看到埃莉诺手里的三明治,二话不说接过去咬了一大口。
“为什么总在她工作的区域转悠?”我重复问题。
杰森嚼着三明治,表情复杂了一秒,然后含混地嘟囔:“顺路。”
“这不是任何人的‘顺路’路线。”
“……”
埃莉诺在一旁轻声笑了,递给他一杯水。
杰森接过杯子,难得没有反驳。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我意识到,有——比如一个曾经满心仇恨的人,如何在另一个人身边变得安静;比如一个人如何在被伤害后,依然选择用温柔而非恐惧来回应。
但我开始相信,有些事,是数据无法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