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潭顿时思绪翻飞,瞳孔震颤。
抑或是——
救?!
齐潭倒抽一口冷气,再看方苟,只见他确实浑浑噩噩难以道个明白。
“继续放水!”齐潭神情狠戾地吩咐护卫,“待入夜之后便丢进永安河中,做得干净些!”
“是!”
方苟目眦欲裂,大喊:“齐别驾,您答应饶我性命的!我已经全都说出来了,您饶了我吧!”
齐潭回头地盯着他,阴测测地笑:“你做得确实好,我便作主让你早下阴曹地府觅个好差事。莫急,待明日那谢观澜就会紧随你而去,黄泉路上你再做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吧!”
“你骗我!你不得好死——”身后的方苟还在怒喊,齐潭冷笑着匆匆离去。
离开地下水牢,齐潭一路疾走至北苑书房。如今夔州都督为躲人耳目暂居北苑,霸占了正室,堂堂渝州刺史便只能屈居书房了。
马向松昨夜为设局引方苟上钩,特意与他们密谈至深夜,此下不过睡下两个时辰,被齐潭哐哐拍门吵醒,顿时怒气横生。
“何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马向松匆匆穿衣,倏然回过神来,“是不是那方苟招了?”
“招了!招了!”
可齐潭的脸上却毫无喜色,反而满是惊惶,低头凑在马向松的耳边窃窃私语,听得马向松瞠目结舌。
齐潭疑心道:“您说,他是不是想暗渡陈仓,李代桃僵让我们当他的替死鬼?”
“不可能,做那事的都是夔州军,只要一查他便脱不了干系!”
“可是他的人如今就在咱们府上呀!为掩人耳目,我们还让他们充当府中奴役差使。这么些天以来已是熟头熟脸众人皆知。如若事情暴露,他来个金蝉脱壳,再把军籍一烧,那便是死无对证了!”
马向松一个趔趄,全身发软地坐倒,兀自辩驳:“这个尚且逃得了干系,可他于鹫灵山屯兵三千,如何能蒙混过关?!”
“他说他陈兵三千于鹫灵山以备解围,可谁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齐潭突然想通了,脸色煞白如纸,“谢观澜以传符作身验传书向夔州州府求援,他夔州都督便可名正言顺地遣兵营救!届时谋害巡按使的就只有我们了!”
“不可能……不可能……”马向松恐惧不已,瘫坐在椅上不住摇头。如今他这般孤注一掷,全凭陈玄康这个手握重兵的夔州大都督在背后撑腰,万一他真的——
“快!快遣人秘密前往鹫灵山一探究竟!快去!”
“是!”齐潭马不停蹄地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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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澜走进刺史府,吩咐旁边跟着的护卫:“去跟高署令说一声,且让他好好休息养伤,巡查之事再定。”
护卫离去之后,谢观澜独自信步走在偌大的刺史府中。北苑乃刺史居所,府中重地,小厮丫鬟比其他院落多了近一半。
“夫人晨起想要喝一壶雀舌,为何迟迟不送水来煎茶?一早便躲懒,要作死了!”一丫鬟立于道上,责备面前的小厮。
“望春姐姐,不是我偷懒,我刚才从厨房那处提水回来。”小厮提着水桶忙道。
望春疑道:“为何要绕远去厨房水井打水?”
“棠花院外的水井不知咋的,水起了好多沙子。打了多少桶上来,全是浑水,我怎么敢拿那水给夫人煎茶呀。”
“怎会如此,得叫人来看看,万一水出了什么问题可不得了。”话罢,望春忙领着小厮进了棠花院。
他们所说的这口井正于棠花院和北苑外围,就近用于两院日常生活。
谢观澜找到那口井,有两个小厮正站在边上探头朝井下察看。
谢观澜无声跃身落于树上,听见小厮称奇道:“这水越来越少,别是这井要涸了吧!”
另外一小厮摇桶下井提水,可放尽了绳子,提上来只有浅浅半桶浑水。两人无可奈何,只好匆匆提桶去别的地方提水了。
谢观澜从树上跳落到井边,只见这口井的水位确实比平常水线低了不少,水面还不时涌起一圈圈的小漩涡。
谢观澜挑眉,再次跃身上树,环顾四周。
这刺史府上下,能与那衣衫褴褛的少年混为一谈的便只是方苟了。
既然这少年还在刺史府周围窥探,便说明方苟极可能还在府中——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只见渝州别驾齐潭从北苑角落的一间耳房走出,匆匆离去。
而这耳房与这口井只有一墙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