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其貌不扬的瘦弱男子斥道:“方苟,谢观澜让你做了什么?”
方苟一脸茫然:“谢观澜是谁?”
那瘦弱男子怒道:“你还敢狡辩?!你在坊市与谢观澜早有勾结,今日谢观澜又于众目睽睽之下押你进府,你们分明狼狈为奸!”
“原来是谢御史!”方苟恍然大悟,忙跪下求饶,“小人不小心得罪了谢御史,求各位官人恕罪!”
那彪悍男子道:“死到临头还在装傻充愣,对付这小小蝼蚁何必浪费时间。马刺史,你尽快处置了罢。”说完,便不屑一顾地转身离去。
马向松与瘦弱男子转身恭送。
马向松对方苟道:“说说看,谢观澜让你做了什么?”
“谢御史……谢御史让小人给他洗脚、伺候酒菜。”方苟卑微地垂头,又窘瑟又扭捏地说着,“还想小人陪床!求使君明鉴!”
马向松、齐潭:“……”
“你再胡搅蛮缠!”马向松怒喝一声,“谢观澜的传符是你拿了吧?你拿了之后去做甚?你为何要借夜香郎身份探查刺史府?快说!”
“小人真的没有拿谢御史的东西啊!传符是何物,小人尚且不知,如何能偷拿?”
方苟兀自求饶:“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使君饶了小人吧!”
马向松也失了耐性,转头对那瘦弱男子道:“齐別驾,接下来交给你了。”说罢冷冷拂袖而去。
原来这瘦弱男子是渝州府的别驾齐潭。齐潭应下,回头便使唤守牢门的护卫。
“放水!”齐潭恶狠狠地盯着方苟,“看你能嘴硬到何时!”
原来于方苟正前方的墙壁上有一个闸口。护卫按下机关后,那闸口敞开,水流便猛地冲出。
方苟被那水流撞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想逃,却动弹不得。目光落在脚踝上镣的那一块千斤石上,顿时明了。
这竟是一个水牢!
头顶传来齐潭阴险的笑声:“困于水牢者毫发无伤,只作溺毙之状,过后往河里一丢便是一具无人认领的溺殍,这死法甚是适合汝此等猪狗。”
“你就在此好好琢磨,到底要与我说些什么吧!坦白从宽,我说不准大发慈悲还能饶你一命。”齐潭冷笑连连,“若是还执迷不悟,便别怪我冷酷无情了。”
话罢,也转身离去,只留两个护卫看守。
方苟看着那水流不断的闸口,脑海中浮现出渝州决口洪浪滔天之景。
渝州刺史马向松、别驾齐潭……如此看来,渝州上下官员沆瀣一气。
至于第三人——
陈兵夔州道上,官压渝州刺史,除了夔州都督陈玄康以外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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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澜是被一声惨叫惊醒的。
叫声入耳,如勾弦一铮鸣,谢观澜霍地睁开双眼,翻身坐起!
只见一个穿着里衣的小厮惊惶不已地瘫坐在床边地上,又惨叫一声。
“谢谢谢、谢御史,小人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小厮抖若筛糠,跪地求饶,“小人一醒来就躺在此处了!小人什么都不知道,求御史饶命!”
屋外丫鬟被这动静引来,推门一看,怔在原地。随之而来的居然还有高易之,只见他衣冠整齐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高易之所见便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厮躺在了谢观澜榻下,而谢观澜虽衣衫整齐却浑身散发出一阵餍足的慵懒之息。
高易之:“……”
高易之顿时后悔见丫鬟如此慌张便冒失跟了进来。
“无事。”谢观澜低头对那小厮道,“你出去。”
小厮感激涕零地出去了。
“高署令如何在我房中?”谢观澜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倒一杯冷茶喝了。
丫鬟有眼色地出去准备盥洗之物,高署令便道:“我正好要来寻你,昨日不是说好今晨要去城南看堤吗?”
“什么时辰了?”
丫鬟端盆进门,柔声回道:“已是卯时三刻。”
谢观澜淡淡“嗯”了一声。
高易之环顾房间一周,不见方苟,便低声问:“谢御史可拿回传符了?”
谢观澜不语。
高易之急了:“难道真不是他拿的传符?他现在人呢?何处去了?”
未等谢观澜说话,高易之突然想通,面红耳赤地斥道:“难不成?难不成——色欲熏心哪!谢御史你怎可这般糊涂呀!那方苟看着确是有几分小姿色,却不过乡野花草,你何至于为他顾此失彼呢!”
谢观澜:“……”
高易之急得于房中乱转,喃喃道:“我也是失策呀,怎的没想到这美人计居然还能用到男子身上呢?哎呀,早知不该将他交与你,悔不当初啊!”
谢观澜冷声打断了他:“高署令且出去等我一盏茶时间,我洗漱过后便与你出门前往城南。”
高易之还要再絮叨,却被谢观澜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耸肩耷眉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