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芸出嫁的日子定在了二月二十七。
二月二十六这日,钱令黎做主,因雅芸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手帕交,到最后来的竟全都是家里的姐妹。
清悟上次吃了亏,这次再不说写什么送嫁添妆的诗。赵涵没来,大奶奶同华嫣娘没什么话说,清悟也跟华嫣娘没什么话说。雅荣还不能下地,只剩下一个雅莹,叽叽喳喳,好叫场面不太冷清。
清悟看雅莹都开始没话找话了,开口问了一句: “妹妹的嫁衣绣好了么?”
华嫣娘嗤笑一声,清悟立刻觉得自己蠢笨。这话问得十分不好,眼看着就要出嫁了,问嫁衣绣好没有,倒像是在咒雅芸一般。
好在雅芸并不在意,她被问的多了,现下脸都不会红了,只笑着说:“说来惭愧,本来该我绣的,十妹妹倒是帮了不少忙。”
雅莹方才说多了话,正有些累,听雅芸夸她,顿时来了劲儿,略有得色:“帮自家姐妹随手绣了两针,这有什么好说的?要紧的地方全是六姐姐自己绣的。”
雅芸的嫁衣正放在梢间的鸡翅木架上,上头还笼了一层半透不透的纱。清悟来了兴趣:“可能叫我开开眼?”
“自然。”
雅芸示意丫头把纱掀开了。
今日天气有些阴沉,日光细细碎碎地,雅芸屋里早早就点了灯笼。嫁衣上的金片银珠在烛火下,闪得清悟同华嫣娘都眯了眯眼睛。
华嫣娘嘴快:“哟,比起京里的官家小姐也不差什么了。”
雅芸本就是京里的官家小姐,是家里运道不好拖累了她,才叫她无法嫁入高门巨宦之族。
清悟伸手从小丫鬟手里拿过纱,复又盖上:“我不懂针线,粗粗一看只觉得耀眼夺目,六妹妹日后的日子也必然如这锦缎一般,花团锦簇,惹人艳羡。”
华嫣娘瞪了她一眼,清悟撇了撇嘴。钱令黎撺掇杭晨罚她是一码事,姑娘家出嫁又是另一码事。若是她连这点都分不清,那便是枉自活了这么久了。
因第二日过了三更新娘子就要起身,钱令黎身边亦派了两次婆子来催促雅芸歇着。众人再不好意思久坐,纷纷起身告辞。华嫣娘同清悟顺路,两人坠在后面。
“瞧六妹妹出嫁这一番排场,倒叫我想起当日五弟妹进府。”
一个官家小姐一个富商千金,不知道有什么好比的。清悟不想与她多说,随口道:“是吗?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来这里病了好几场,烧糊涂了,都忘了。”
等回了院子,清悟见常叙雍正在逗她的鹦鹉,顿时起了逗他的心:“今日你三嫂嫂说,六妹妹出嫁的时候叫她想起我嫁进来的时候,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