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就是去大太太面前也说得!”孙婆子猛地一挣,将双云推得倒退两步。
看双云狼狈,孙婆子慢条斯理:“大奶奶是京里回来的,二太太嘱咐过,有什么都要紧着大奶奶。二奶奶有了身子,其他的茶都喝不下,唯独岕茶尚能入口。三奶奶惯常是喝这几样的,在娘家喝了十几年,没道理来了咱们这里忽然改了人家的口味。”
“你这老婆子,好生刁滑!”双云气血倒流,想扑上去给她几巴掌。袖子正挽到一半,双云忽然停了,“哦,我明白了。大奶奶二奶奶三奶奶那里的东西不好克扣,唯独咱们是新来的,便是缺东少西,也不愿叫嚷出去,失了体面。真是好一个,贼!”
“双云姑娘,老婆子我可没攀扯五奶奶半句,倒是你……”孙婆子擦了擦手,眼神在双云身上滚了又滚,“一口一个五奶奶,可莫要给老奴我扣帽子了!”
“我看孙妈妈头大,又上了年纪,鬓梳不起来,正好戴帽子。”双云也阴阳怪气,“反正东一点,西一点的克扣,积少成多,便是十顶百顶的帽子也做得。”
“你!你什么意思!”
茶房人颜色各异,双云嘻嘻一笑:“没什么意思,见您老生得富态,随口说的。”
说罢,双云头上的小银蝙蝠跳了几下,她跑远了。
“她推你了?磕着碰着没有?”清悟沉着脸,拉过双云仔细端详了一番。双云笑嘻嘻地:“奶奶,她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她推人,难道奴婢不会躲?”
“没撞着就好,委屈你了。”清悟这才放下心来,双云到底是为她才闹这一场的,常家采买的奴才吞斤少两,拜高踩低也不是一日两日。
几次三番下来,纵是泥人也被激出了三分火气,更何况清悟从来不是个泥捏的。
“都说做主子的不好跟奴才计较,我却不信这个道理,她仗着我年轻好面子,从我这里刮了不少油,我想放她一马,她自己倒不放过我!”
“小姐!”双云眼儿亮亮的,“咱们怎么治她?”
“治她?光治她有什么意思?他们二房的奴婢关节交错,相互勾连,想要动一个便要拔十个——她女儿是不是拨给了芸姐儿院子里做二等丫头?”
“是。”明露点头,“那个叫小环的,生得伶俐可爱,本是预备给十姑娘做陪嫁的,不过小环比十姑娘大上三四岁,前些日子六姑娘院子里缺人手,她娘不知道使了什么关系,把小环塞进去了。”
双云也是见过小环的:“那婆子能生出小环这样的女儿,真是上天不开眼。”
“哎,罪过,我怎么好对着小丫头下手呢。只是当娘的这般拜高踩低,当女儿也掐尖要强,这样的丫头还留在主子小姐身边做什么?若是主子立不起来,丫头欺负起主子了,可怎么办?”清悟噙着笑,将双云拿回来的茶尽数撒在了窗外,“当谁稀罕这点东西。”
“走,咱们去看看六妹妹。”